落座后邵落归长叹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少侠所料不错,的确是有一名大仇敌今早留书,早晨要来府上拜见。此人与我潜山派有莫大的仇恨,非分辩和谈所能化解,是以老朽便劝走少侠,斥逐仆人,以免多有扳连。”
邵落归道:“二十多年前,江湖上有个顶尖人物,此人天纵奇才,几近无所不能。武功更是众所公认的天下第一,被人称作‘千手圣侠’,少侠可曾传闻过此人?”
娄之英急道:“那就归去帮手啊,厉叔叔武功如许高,还怕甚么!”
厉知秋摆手道:“既然触及贵派隐私,那也不消说了,前辈与黄逐流有私冤纠葛,若牵涉民族大义,厉某必不会袖手旁观。若纯是小我仇怨,常言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要想涉及众位师兄弟,厉某虽远不及他,也要和他辩上一辩。他本领再高,也高不过一个理字。”他见邵落归斥逐众弟子和主子,必是怕黄逐流迁怒于众,可想两边定是积怨极深,这番本身牵涉其内,只能智取,不成力敌。
厉知秋道:“英儿,你们在山后玩时,江师兄可有甚么古怪?”
邵落归摇了点头,晓得再也不能劝服厉知秋,只得苦笑道:“好,老天毕竟待我不薄,危难之际还能交到厉少侠如许的好朋友。厉少侠请到内里宽坐,老朽统统以实相告,毫不敢有半点坦白。”当下便引着厉知秋回到内厅,娄之英自和邵旭等留在跨院。
厉知秋赞道:“好个一试才知!英儿,邵旭家里只怕有事,邵伯伯怕扳连你我,是以我们才走的这么急。你说我们该当如何?”
厉知秋道:“前辈说的想来是朱七绝了。”
邵落归挥手一摆,皱眉道:“厉少侠,怎地又返来了?”
娄之英道:“那还用说,邵年老是我朋友,朋友有难岂能不帮?至于能不能帮得上,那总要一试才知。”
江传勇道:“师父,本来不是……不是那人来了,是厉师兄……”
落款处四个大字:“黄逐流上。”
“十年之冤,目前必雪!予欲夜间拜见故交之徒,为本族一十一口讨回公道。邵公如有怯意,大可避而不见,尽游天涯天涯,黄某作陪!”
厉知秋道:“前辈贵为潜山派掌门,是江湖七大派的首级之一,论武讲智,实为武林俊彦,能令前辈大动兵戈、心生惧意的,想来不过寥寥数人,此中只要胡布施为人古怪、黄逐流倒行逆施。胡布施固然脾气不定,但为人并不狠辣,何况和恩师赌约未结,不会等闲到皖南来,那黄逐流可就难说了,此人通番卖国,投奔金人,早已成中土武林公敌。我想前辈说的大仇敌,八九是他!”
厉知秋大步走出院中,大声叫道:“可有人在么?邵前辈,厉某又返来啦。”他话音未落,只见几人从内厅中奔出,恰是邵阳、李大全等人,世人见厉知秋去而复返,都是一愣。便在此时,一人从人丛后安步踱出,恰是潜山派一派之主邵落归。
邵落归苦笑道:“这些掌故少侠不明其里,便想和他回嘴,也是无从下嘴。便请少侠勉为其难,听老朽发发牢骚。”
邵落归道:“何止这逆贼一人?彼时朱家家大业大,朱七绝子嗣甚多,所养的门人卿客更是数不堪数,便是仆人主子,怕也稀有十人。但他勾搭金人,毒害岳武穆,祸国殃民,倒是罪无可恕,十个汉人中倒有九个恨他入骨。当时武林同道会合,公选出三十多名各派妙手名宿,率众一齐赶往咸平。这朱七绝武功太高,又兼会奇门五行之术,当时不但重创了几位前辈妙手,还将世人困住。唉,世人也是一时杀红了眼,又怕放虎归山,此人变本加厉再来害我大宋,便搏斗朱门,将朱家高低长幼六十多口一并杀光。终究朱七绝顾此失彼,又是双拳难敌四手,总算他恶贯充斥,这大恶人终究还是殁于众豪杰的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