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兵一愣,盯着厉知秋看了半晌,眨了眨眼,猛地欢乐道:“你是厉大侠!”
管家叮咛小厮添置碗筷,向世人道:“这位兵年老是陈副将的亲兵,来往送信车马劳累,多有辛苦,来来来,我们敬他一杯水酒。”那大兵仓猝摆手道:“不敢不敢,我有军务在身,酒是千万吃不得的,饭倒是能够多添几碗。”世人俱都哈哈大笑。
小乙出来先行通报,过了半晌,一阵哈哈大笑声中,一个身披轻铠的黑脸大汉快步走了出来,边走边叫道:“秋蚂蚱,甚么风把你给吹来啦?”恰是副将陈诚。
次日午前,已来到庐州城里,直奔太守府邸,递上林仕中的复书,被管家仓猝请入府中。庐州太守丛弘大卧床数日,早已面黄肌瘦,嗓痛喉肿,连说话也不能够。厉知秋查诊过后,晓得正值北伐,庐州地处冲要,丛弘大位高责重,克日来劳累过分,已不堪重负,患的是内损气虚之症。这类病痛最需大补,但本地大夫医术平淡,不敢乱下猛药,是以久久不能病愈。
厉知秋叹道:“算起来,我和陈兄也有两年未见了。本来他已升为了副将,不知他是跟从哪一名将军?”小乙道:“仆人现下在李将军座下。”
厉知秋开了药方,叮咛厨房配以桃源观秘制的药丸化开煎熬,这药丸昨晚在林中被他当作弹子射击,幸亏所带颇多,对付丛弘大的病症,却也绰绰不足了。他奔了一夜,实感困乏,和管家仓促酬酢了几句,便讨了房间,连中饭也不再吃,倒头便睡。
陈诚刚进月门,便即叫道:“义弟,来来来,给你看看我这从小到大的好友。”那男人仓猝站起,行动萧洒,显见轻身工夫不弱。
厉知秋大恸,他是医者父母心,常日里行侠仗义,即便对方是奸恶之徒,也不会等闲伤其性命,常常给人留有一线朝气。和这两名壮汉对掌,也是留力不发,想等二人真力耗尽而退。但现在见到这等惨状,顿时悲忿非常,大吼一声,左掌内力一吐,将一名壮汉震出丈许,同时右脚伸出,踢向另一名壮汉左胯,那壮汉“嘤”了一声,口吐鲜血,仰身跌倒。
世人高谈阔论,天然讲到北伐。本来张浚接到北伐诏令以后,决定兵分两路,西路由李显忠率兵攻取灵璧,东路由邵宏渊批示篡夺虹县。李显忠战无不克,几日便拿下灵璧,邵宏渊倒是兵将无能,久攻虹县不下。李显忠遂派灵璧降卒前去劝降,虹县守将这才放弃抵当,举城投成。而邵宏渊则以虹县军功不出于己为耻,对李显忠心抱恨望。西路军建议乘胜共取宿州,邵宏渊按兵不动,拒不共同。李显忠只能率部单独攻城,现下两军正在苦战,不知战况如何。师爷叹了口气,道:“李将军当然神勇,但两位主将反面,嫌隙愈深,于我军非常倒霉,这北伐大业,也不知胜算多少。”世人皆嗟叹不已。
厉知秋心中欢畅,走畴昔拉着小乙的手道:“果然是你!刚才李管家提到的陈副将,莫不是他?哈哈,他可又升官啦。”
这一觉直睡到掌灯之时,在房中坐了半晌,听到有人前来叩门。本来管家排了晚宴,要给厉知秋拂尘洗尘,以谢诊治之劳,府中师爷幕僚也都作陪。厉知秋推迟不过,只得应允。席间谈起丛弘大的病情,厉知秋道:“丛大人并无大碍,只是连日劳累,内火攻心,想必忠君爱国之心过分热诚,乃至思虑过分,伤了身子。我已开了药方,五日以后,厉某再行查诊,必可病愈。”管家赔笑道:“高傲军过了庐州,这些天来,大人无一日不经心极力,援助北伐,终究累不成支。唉,庐州城里这些庸医,尽开些祛火温体的和药,又济得甚么用?幸亏厉大夫及时赶到,发挥妙手。晚间我才瞧过大人,双唇已规复赤色,又喝了一大碗米粥,确是好了很多。夫人也夸厉医内行段高超,有华佗之术呢。”师爷等也俱都赔笑,说了很多恭维厉知秋的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