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一眼,明乐就是认出了他,这世上就那人才有那么一双幽若沧海般通俗的眸子。
他久居朝堂,天然深谙辨人之术,本来应当在四喜居呈现的宋灏俄然从对街的云雀楼冒出来已经让他大光其火,而直觉上他总觉得这女子该是宋灏找来帮他讳饰的伶人,但是看她面纱上面那双水汽氤氲模糊发亮的眸子,又感觉不像那么回事。
半晌,宋灏退身坐回椅子上,面色还是波澜不惊一派的闲适天然姿势移开目光对楼下宋泽直言推拒道,“本日不太便利,来日我再带了她去三哥府上串门吧。”
明乐心头悄悄一惊,还不等一声“谨慎”呼出声音,就闻声砰砰两声脆响,倒是宋灏不知何时将握在左手把玩的一把折扇忽的抖开,暗器撞上他手中扇骨,反弹出去叮咚两声坠落在地。
“哦,刑部大牢里脱逃了两名重犯,皇兄命我带人四下搜一搜。”惠王宋泽安闲回道,说话间目光不觉落在那两只交叠压在窗子上的玉手之上,玩味一笑。
青灰色的人影行动很快,几个起落已经超出三个屋顶。
这张面孔,便是他平时露在人前的,带一点高贵的冷傲,平和当中又带着对统统人的疏离态度。
宋灏目光微微一动,明显是顿时洞悉了她心中动机,忽而身子往前一倾,切近她耳畔低语道,“你觉得我不敢?”
肩胛骨下的伤处仿佛又抽搐着疼了一下,明乐本来就表情不好,此时暗恼之余硬是不给他留半分情面,部下还是忽的用力去拉那窗子。
他不问宋灏为甚么会在这里,也不详细讲解那两名所谓重犯的罪恶。
明乐闻言,心下一紧,这才第一次抬眸去看了眼宋灏的脸。
下一刻,劈面那家叫做四喜居的堆栈上面忽而破瓦而出一个青灰色的影子,瓦砾碎裂砸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激起一片惊叫声也有更多人的立足张望。
而惊鸿一瞥,几近是在明乐目光移畴昔的刹时,那两扇窗页之间微小的裂缝已经完整闭合。
“如此甚好!”宋泽抚掌一笑,也没了持续酬酢下去的表情,手中马鞭一挥,沉声道,“走!”
紧跟厥后又是两人破瓦而出,倒是两个灰袍人,追着那青灰色的人影很快在高矮堆叠的房屋顶上落空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