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明,北冥风已穿戴安妥去了太极殿上朝。
北冥风大步跨下石阶,伸手解了身上披风的带子,扬手便披在了夕若烟的身上。
夕若烟悠悠醒转,庆儿入内来服侍她梳洗打扮,服侍早膳。
心头揪痛,夕若烟俄然跑向他,从后将他紧紧抱住,泪只无声。
“淮南王背叛,赵王被杀,韩王在逃,再加上宁都失守,我军丧失惨痛,叛军却气势高涨,一起直攻皇城而来。”北冥风感喟:“照这个速率,不出一月,皇城就会攻陷。”
夕若烟张了张口似要再争,可话到嘴边,又给生生地堵了归去。
阔袖下北冥风拳头紧握,手背上的青筋垂垂凸起,半晌,他松了手,却回身将夕若烟揽入怀中。
下颏抵在她发顶,浅浅暗香钻入鼻尖,北冥风可贵深觉暖心了一回,可朝堂之事抛之不去,该来的,始终没法躲开。
北冥风大怒不已,连杀数人,这才勉强按下躁动不安的局面。
“不早了,早些安息。”
关门的行动一顿,北冥风沉默,斯须缓缓将寝殿的朱门掩紧,却未回话。
此动静一经传入朝堂,满座哗然,勉强稳下的心再强压不住,民气惶惑。更有甚者,发起主动媾和,以割舍城池为媾和前提,保住皇城。
脑海中一时天旋地转,夕若烟按了按太阳穴,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北冥风有所发觉,松开揽住她的手,轻问:“如何了?”
鼻尖微酸,眼泪险险滴落,司徒菀琰仓猝转头拭去眼角泪水。待吐纳几番,她稳了稳心神,才道:“这些日子你待我极好,事事殷勤,若非有你作伴,相公出征的日子,我都不知该是如何的郁郁寡欢。将军府空空如也,与其归去对景伤情,不如随你同去行宫,有我伴随,你也不至于过分无趣。”
四月,九嶷山山匪偷袭,宁都失守,镇守大将,一人被诛,三人被擒,大将军秦桦身受重伤,被追杀途中不慎跌落绝壁,恐无生还之机。
前朝以鲜血换来了长久的安静,杀鸡儆猴,后宫也稍稍安抚了些,再加上夕若烟强力压抑,倒也并未掀起甚么太大风波来。
听了动静,她当时便接受不住打击晕厥畴昔,待醒转,也只是将本身关在内殿当中,抱着常乐哭得泣不成声。
那厢北冥风远远瞧着这边烛火摇摆,心下了然,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法度。
他是天子,他有他的任务,而作为他的老婆,她亦有她的固执。
夕若烟按住他的手,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神采果断,并不肯就此作罢。
现在京中虽动乱不安,可父母有三哥庇佑,她倒也放心很多。自行前去别宫,既是同夕若烟作伴,也算替本身找个平静之地,冷静等着相公的返来。
夕若烟惊奇,明显未推测她会作此决定。
夕若烟脚步未动,昂首讷讷凝着月光下他棱角清楚的脸庞,莫名的感慨袭上心头,顷刻将心间填满,尽是无助。
“以是……”
一时无话,待将寝殿合上,夕若烟再忍不住,回身望着他的背影唤了声:“阿风,真的要输了吗?”语带哽咽,泪水已止不住簌簌而落。
碧纱罩下烛火摇摆,将二人身影垂垂拉长。
夕若烟去瞧过一次,可司徒菀琰闭门不见,就连陪侍的花颂也都被拒之门外,一行人在殿外急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均是手足无措。
夕若烟哭得久了,忽觉腹中一丝绞痛,她仓猝止了抽泣,右手转而抚上孕肚,却只兀自哑忍不发一言。
銮驾还是在凤鸾殿外停驻,北冥风只余了玄公公在后跟从,穿太长长游廊,直往东殿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