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是故知保天下,然后知保其国。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①
那日结案时,丁禅曾要求将她千刀万剐,是衣尚予认出了她的身份,念着她祖父、叔父乃至族人们的功绩,说了一句可惜。为了把她从牢里捞出来,为了让她逃过丁禅的谛视,龙幼株亲身带人到澜江县砸了衣尚予立给文浒山的纪功碑,文双月方才勉强捡返来一条命。
“哎哟这要了亲命的狗东西,快闭嘴!”林若虚作势要打。
一向到朝廷颁旨对西河商贾课以重税以后,西河三郡地动山摇,白夜清跳得就更欢畅了。
文双月的差事办得很艰巨。
“老爷在谢地居住,安安稳稳十多年,若没有文垂白叟的帖子镇宅,我不信。”白夜清道。
林若虚嘶了一声,掉头看他:“你倒是探听得清楚。如何?你想叫我替你举荐文老先生,把你寄父大哥卖上一回?”
不过,白夜清守得紧,等闲没让他得逞,就是该密切的事都密切了,守着最后一步不肯。
“侯爷, 那位白二公子又来了。”
林若虚唉声感喟, “初见时挺聪明聪明一个美人儿,如何就姓了白!陈家都给谢家打没了, 他白家才洗洁净泥腿子几年, 就敢和谢家掰腕子,怎不晓得死字如何写呢?唉, 唉!”竟是不住感喟。
谢朝是疯了才敢把他当特工,把文荣当通敌来措置。这是要把谢朝大半个儒林都震塌。
“你还想活命?这河阴郡上高低下数得着的富商富商,你哪一家没有串连过?谁还不晓得你白二郎的鼎鼎大名?你——”林若虚抬高声音,“你大哥白崇安在河阳杀了县令,屠了县衙,啸聚贼匪竖旗谋反,现在你叫我保你活命?你不如去问问被你串连过的河阴世家,他们肯不肯保你活命!”
“就是他大哥在河阳反叛, 老爷我才不能见他!”
小厮哎呀一声,说:“侯爷,白二公子这是不是说,一日伉俪百日恩啊?”
“哦,那侯爷,现在如何办啊?丢柴房关起来,还是扔出门去?”小厮忙收敛住笑意。
林若虚翻了一会儿,翻出一张白地洒金的名帖,上边只写着寥寥数字,客北荡子谢范。
白夜清说他在谢朝有门路,他天然有门路。
白夜清说的不是本年的正月初八,而是客岁。当时候白夜清刚到清远县做客,二人在郑园相遇,这年代风骚文人都有点贪酒好色的小弊端,男女都不是题目,只要生得好,如何睡不是睡?白夜清长得这么都雅,又很敬慕他的诗才,二人喝了两杯就滚到一起了。
写这张名帖的时候,谢范还是个秃顶皇子,连个王都没封上。
他偏头看着屋子里袖手阴脸的林若虚,浅浅一笑,就似暖玉生辉:“相公。”
这才想骗他一张名帖做拍门砖,去衙门行勾引之事罢了。
——陈朝的朝堂民风让他绝望。早在十多年前,林若虚就晓得陈朝完了。
“你……你好。”林若虚憋得脸发青,“帖子我能够给你,不过,你要跟衙门说甚么,我得在旁看着。你不能害我!”
林若虚当年在谢京洪楼饮宴,以一己之力打得谢朝学子灰头土脸,当时就有很多垂白叟都对他见猎心喜,恨不得收归门墙,授以衣钵传继宗派。文荣与刚死了不久的王梦珍都在此中。哪怕厥后得知林若虚是陈朝侯爷,文荣也没有与他断绝联络,经常指导他写字文章,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