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宝四也不顾那公子身后两个仆人保护恶狠狠的眼神,自顾自的靠了过来。
茶馆中好些茶客都熟谙这宝四的为人。不过这位宝四爷固然常常混吃混喝,但却不是个混不吝,而这位小公子也不是个差钱的,是以大师也都不会拆他的台,反而起哄架秧子。
哪个被称为‘老李’的故乡人立即上前施礼,“谢主子珍惜,主子们不渴。”
“四爷,给我们说说这天儿为啥这么热啊?如果说的不对,这长幼爷们可不饶你。”
并且宝四看那小公子的排头,搞不好就是阿谁王府出来的,再不济家中也能和六位大臣当中的一个攀上些友情,本身这么一捧,如何也能碰上一只死耗子。
“嗯?”
宝四抬眼一看,见那块儿银子恰是实足的纹银,握在那故乡人手中好大一块儿,莫不是有个五六两,这纹银的成色比库平银还高,如果换成槽银或者铜钱,还得贬值。看来明天是要大赚一笔了,起码一家五口几个月的买粮钱是有了。
“王徒弟,本年这气候,但是格外的热啊。”
宝四正错愕间,只见那故乡人从袖袋中抽出一张银票递了过来,“还不快谢过公子?”
俄然一个声音插了句话:“这气候虽热,可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未几时,一壶龙井、四样干鲜果品便摆上了桌子。
那故乡人这才躬身道:“主子谢主子赏。”随后,上前拿起茶壶倒了三碗热茶,本身先端了一碗,然后闪到了一旁,别的两个年级小些的主子这才上来,别离给少年公子行了礼道了谢,这才各端起一碗茶退到前面,站着喝起来。
少年公子叹了口气,“这天枯炎热,就要起旱,估摸着本年的收成,恐怕难了。”
“这倭寇欺我主年幼,竟然想要介入朝鲜;而法国人则想要兼并越南。一南一北,几近同时发难,想要从我大清身上狠狠的割下一块儿血肉去!”
少年公子一皱眉:“此话怎讲?”
第二次鸦/片战役是英、法联军一起践踏大清,如果说天下第一强国的英国人是一只虎,那将法国人描述为饿狼,倒也不错。并且,宝四‘趁火打劫’这四个字,用的还真是贴切。
宝四道:“这另一只饿狼,便是事前所说二十年前趁火打劫的法兰西洋人!”
这宝四实在就是东四牌坊这一片儿的败落户,因为祖上也曾跟着先帝从龙入关,立下过汗马功绩,这才荫及子孙不至于饿死,但要说这平常花消,可就没那么余裕了。是以这位宝四爷就常常流连于茶座酒楼,靠着一张巧嘴,混些吃食赏钱。
一旁坐着的师爷也笑道:“老李,既然主子说了,你们也跟着喝上一碗,转头另有路走,主子还得你们奉侍呢。”
“火上烹油?这个如何讲?”
少年公子在茶博士的引领下,寻了楼下的一张桌子坐了,那四个主子儿中只要一个老者坐在侧面相陪,剩下三人都站在一旁。
此时一个声音道:“四爷说的莫不是吴长庆、刘永福二人?”
那公子仿佛没想到这宝四竟然还是条有些爱国情调的男人,几句话竟然引得茶社儿中世人一片同仇敌忾,一时候各种不堪入耳的贩子俚语都冒了出来,将日、法两国骂了个狗血喷头。
世人暗道,刚才是南有四庭柱、北有一栋梁,现在又是南福北庆,您这外号起得倒是够顺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