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等人武秀才出身,顾及出息,脱手倒也知轻重,虽打的二人叫痛不已,却也不敢伤到他们的筋骨。待得宣泄完闷气以后,便扔下几句狠话,扬长而去。
岳霆挣掉头套,转头看到沐易鼻青脸肿的模样,不由大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道:“一起挨过打的才算是真兄弟。沐易,哥哥我此后算是认定你这个兄弟了。”
此人本来非常欢畅,可见沐易盯着他的衣服看,不由得沉下来脸来,甩袖道:“有甚么都雅的。”
几位夫子看当事人都不说甚么了,他们天然也就作罢。还对沐易赞不断口,称其恕人以宽,恰是贤人之道。
沐易见几人不幸,也感觉断了他们的出息甚为可惜,赶快躬身讨情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周三哥几人都是武夫出身,也不识贤人礼节,经此经验,想必今后定能痛改前非,万望各位夫子宽恕则个。”
岳霆撇嘴道:“你这哪行,整天跟个闷葫芦一样,怪不得被周三伢子他们欺负。看你我也算同亲,今后跟着我混,哥罩着你了。今后叫我岳哥就行。”
还未走到书院门口,俩人忽觉两眼一黑,竟被人用麻袋套了头。随后便是一顿拳打脚踢,为首之人还骂道:“叫你们这俩臭小子逞能,明天就让你们见地见地小爷的短长。”
岳霆哈哈大笑道:“哥我天然做甚么都是奇才。只是你这狗屁打坐行气的体例底子没啥球子用啊。等你揣摩明白,到了成仙飞升的那一天再教给我也不迟。”说罢二人一起哈哈大笑。
此人一翻白眼:“你可别兄台兄台的了,我是乡间人,听不得你们这公子哥扯白话,我叫岳霆,记着就好。”
说罢他才顿觉失语,怎能当着夫子们的面说这些粗话。钱勇少时家穷,请不得私塾先生传授理科,只能靠着有把子力量考中了武举。但他祖上本身书香世家,还出过榜眼,只是传到钱勇上一代时已经贫困得志,他也一向以此为傲,肚子里固然没甚么墨水,却也喜好附庸风雅,跟老夫子们谈天论地。常日里说话钱勇就尽量谨慎,免得爆出粗口被夫子们不齿。这下却不经意说出跟弟子一样的粗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
岳霆奇道:“我就在吉桥村隔壁的兰溪村啊,你们村的小子们我都熟谙,如何就没见过你。”
周三伢子等人立马傻了,叩首如捣蒜,求先生们放过此次,今后再也不敢了。
沐易正要凑上去细细扣问,却听“嘣”的一声,他竟憋出个屁来。沐易站在岳霆身后不远,把他熏得差点没闭过气去。
俩人闲谈半天,也渐渐晓得了相互的出身。岳霆家道贫寒,本是没机遇读书的。但他父亲不肯儿子跟他一样早出晚偿还是吃不饱饭。一狠心把家中独一的耕牛给卖了,请了私塾先生来教岳霆读书,不求他能封官拜爵,只求考个秀才,做个教书先生就行。
座中的几位老夫子常日里都教诲门生要知礼守礼,见这几名门生满口污言秽语,不由神采乌青,怒道:“你等几人是哪科的门生,竟满口胡言,就不怕污了贤人的耳朵吗?还扬言要好人道命,真是是可忍孰不成忍!”
二人转出林子。沐易这才得空转头细心瞧了瞧“拯救仇人”的边幅。只见此人四方脸,圆下巴,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神,长得非常威武。就是脸上横肉过量,一笑就起肉褶子,眸子子还老是滴溜溜乱转,猜想定是个主张颇多的人。头裹淡青色的粗布文生帕,身穿灰色的陈旧深衣长袍,脚上却趿拉着一双蒲鞋,想是刚才跑的太快,鞋子又太大,这才不得不趿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