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绛侯勃不得入军中主兵。曲周侯郦商老病,其子寄予吕禄善。绛侯乃与丞相陈平谋,令人劫郦商。令其子寄往绐说吕禄曰:“高帝与吕后共定天下,刘氏所立九王,吕氏所立三王,皆大臣之议,事已书记诸侯,诸侯皆觉得好。今太后崩,帝少,而足下佩赵王印,不急之国守藩,乃为大将,将兵留此,为大臣诸侯所疑。足下何不归将印,以兵属太尉?请梁王归相国印,与大臣盟而之国,齐兵必罢,大臣得安,足下高枕而王千里,此万世之利也。”吕禄信然其计,欲归将印,以兵属太尉。令人报吕产及诸吕白叟,或觉得便,或谓不便,计踌躇未有所决。吕禄信郦寄,时与出游猎。过其姑吕媭,媭大怒,曰:“若为将而弃军,吕氏今无处矣。”乃悉出珠玉宝器散堂下,曰:“毋为别人守也”
太后称制,议欲立诸吕为王,问右丞相王陵。王陵曰:“高帝刑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太后不说。问左丞相陈平、绛侯周勃。勃等对曰:“高帝定天下,王后辈,今太后称制,王昆弟诸吕,无所不成。”太后喜,罢朝。王陵让陈平、绛侯曰:“始与高帝喋血盟,诸君不在邪?今高帝崩,太后女主,欲王吕氏,诸君从欲阿意背信,何脸孔见高帝地下?”陈平、绛侯曰:“於今面折廷争,臣不如君;夫全社稷,定刘氏以后,君亦不如臣。”王陵无以应之。十一月,太后欲废王陵,乃拜为帝太傅,夺之相权。王陵遂病免归。乃以左丞相平为右丞相,以辟阳侯审食其为左丞相。左丞相不治事,令监宫中,如郎中令。食其故得幸太后,常用事,公卿皆因此决事。乃追尊郦侯父为悼武王,欲以王诸吕为渐。
高后为外孙鲁元王偃幼年,蚤失父母,孤弱,乃封张敖前姬两子,侈为新都侯,寿为乐昌侯,以辅鲁元王偃。及封中大谒者张释为建陵侯,吕荣为祝兹侯。诸中宦者令丞皆为关内侯,食邑五百户。
代王立为天子。二十三年崩,谥为孝文天子。
太史公曰:孝惠天子、高后之时,百姓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歇息乎有为,故惠帝垂拱,高后女主称制,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梁王恢之徙王赵,心胸不乐。太后以吕产女为赵王后。王后从官皆诸吕,擅权,微伺赵王,赵王不得自恣。王有所爱姬,王后令人酖杀之。王乃为歌诗四章,令乐人歌之。王悲,六月即他杀。太后闻之,觉得王用妇人弃宗庙礼,废其嗣。
宣平侯张敖卒,以子偃为鲁王,敖赐谥为鲁元王。
朱虚侯刘章有力量,东牟侯兴居其弟也。皆齐哀王弟,居长安。当是时,诸吕用事擅权,欲为乱,畏高帝故大臣绛、灌等,未敢发。朱虚侯妇,吕禄女,阴知其谋。恐见诛,乃阴令人告其兄齐王,欲令出兵西,诛诸吕而立。朱虚侯欲从中与大臣为应。齐王欲出兵,其相弗听。八月丙午,齐王欲令人诛相,相召平乃反,举兵欲围王,王因杀其相,遂出兵东,诈夺琅邪王兵,并将之而西。语在齐王语中。
东牟侯兴居曰:“诛吕氏吾无功,请得除宫。”乃与太仆汝阴侯滕公入宫,前谓少帝曰:“足下非刘氏,不当立。”乃顾麾摆布执戟者掊兵罢去。稀有人不肯去兵,宦者令张泽谕告,亦去兵。滕公乃召乘舆车载少帝出。少帝曰:“欲将我安之乎?”滕公曰“出就舍。”舍少府。乃奉天子法驾,迎代王於邸。报曰:“宫谨除。”代王即夕入未央宫。有谒者十人持戟卫端门,曰:“天子在也,足下何为者而入?”代王乃谓太尉。太尉往谕,谒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於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