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胖男人气得当时就想把钟意从楼梯上拖下来暴打一顿，但他好歹忍住了。他牛二固然是个索债的，却有本身的原则，那就是宁看人在面前死，不动听家一手指。
钟意皱皱眉头。账房先生并没有说婶娘是如何被人利用、欠下巨额债务的，也没有说她们欠了多少钱。不过钟意晓得，她是还不起的，如果能还，婶娘也不至于气得喷血而死。
黑胖男人又一愣，明显是从未听到如许的言辞，一时竟不知该说些甚么。这丫头从未如此锋利，眼神竟像能射出小刀一样，黑胖男人不由得感到后背有点冷。加上这家的婶娘已经死了，如果再出一条性命，五城兵马司的人就该盯上他了。
一个完整陌生的天下。
大堂外的两扇木门，正一览无余地敞开着。
她想做的，和方才在房间里做过的一样，好好打量这家酒楼，把握本身所处的环境。
钟意却一边往二楼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酒楼这个模样，别说茶了，茶末子也找不出半两，大爷还是自便吧。”
钟意压住心底的吃惊，稳了稳心神，对黑胖男人说：“欠下这么多银两，总要看看契纸文书才好，我们小户人家，就是多出一两，也够要命的。”
只是这牛二放了多少年印子钱，还头一次看到钟意如许的。欠下这么多钱，竟然一点也不焦急，莫非她不担忧，他拿到文书以后，她该如何办？
“小娘子，这么早就要关门？”黑胖男人毫不客气地打量钟意，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怀美意，“叫你婶娘出来。”
“大爷如果想开恩，我和婶子求了那么多久，也不差今儿一天；大爷如果不想开恩，我跪着哭多久也是没有效的不是？”钟意后退几步，避开那只讨厌的咸猪手，仍然直视着黑胖男人，目光里毫有害怕。
钟意吃了一惊，本尊的婶娘竟然欠了这么多钱！固然她不晓得身处甚么朝代，但是看房间里本尊的衣物、街道外的风景，钟意以为这应当是一个身处封建社会中前期的期间――物质和贸易都是很丰富的。
是来索债的人？
钟意当然担忧了，但是她的担忧并不激烈：一来她对这家酒楼并没有很深厚的豪情，大不了就给了那黑胖男人，本身分开都城再做筹算；二来她一贯是个不做无勤奋的人，担忧也处理不了任何题目，那就不要担忧，做点她想做的事吧。
“如果大爷没有带，就明儿再来，有个凭据，也好分辩。”钟意看黑胖男人不说话，又弥补一句。
《红楼梦》里，黛玉、探春她们这些蜜斯一个月的零费钱也不过二两银子，王夫人给了刘姥姥二十两，就够她一家四口做个小买卖，置一块地步了。这黑胖男人张嘴就是八千两，赶得上贾府嫁出去一名蜜斯花的钱了。
要晓得明天他来酒楼的时候，这丫头还只会哭哭啼啼呢。
钟意说完，也不管黑胖男人，自顾自地四下走动，打量起酒楼格式来。本来她想关门做这件事，现在出去一个陌生男人，门还是开着吧。
想到这里，黑胖男人收了轻浮的神采，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一本端庄地对钟意说：“今儿我来，还是昨儿那事儿，杀人偿命、负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婶子虽死了，这账却不能坏。你们酒楼欠我的……”黑胖男人停顿半晌，“连本带利八千零五十二两五钱五白银，今儿就清了吧。”
她站在大厅中心，看着那两扇敞开的大门。门外是洁净的泥土街道，身着时装的行人三三两两地颠末。街劈面都是店铺，正对着酒楼的是一家卖茶叶的，门口站着一个妇人，仿佛正在往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