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翻了翻眼睛,臭小子,你老爹我如何就身材不太安妥了,咱俩比划比划,还是大战八十回合!呃,心虚地擦一把汗,貌似十五年前与臭小子过招就上不了八十个回合了。
沈雪抬眸瞄一眼老侯爷,想了想还是说出来:“祖父,阿雪在父亲的书房也看过一些书来,偶见有功高震主一说。沈家自投高祖天子以来,三代参军,军功赫赫,或已令局促胸怀的今上心生块垒。沈家家学深厚,家风清正,沈家的男人个个是文武之材,今上便给了沈家更大宠任,大伯父掌边军,二伯父掌赋税,父亲有辖御林军之能。但是高处不堪寒,薄冰之上的跳舞,心戚戚焉,荣辱兴败存亡,一转念间。”
老太君急了:“老三,你这是甚么意义?”
六年前的初春,北晋昌平天子册立十七岁的皇宗子为太子,桃花盛开的季候,十五岁的二皇子慕容迟领轻兵十万灭西羌,五年前夏季灭北蓟,四年前春季灭北辽,三年前春季灭东燕,两年前夏季灭东齐。三个月前,慕容迟领十八万精兵叩南楚北部军事重地燕岭关,南楚将士在多数督沈凯山的批示下浴血抵当,苦战月余,晋军伤亡近三万,楚军伤亡三万余,正三品前军都督叶成焕追击北晋败兵,落圈套阵亡,两边罢兵媾和。慕容迟派使团前来南楚帝都长安。
慕容迟,五年夷平五国,活捉五帝,一个让妖怪见着都只恨撒丫子撒得慢了的可骇存在,他亲身到长安来了?他不怕有命进城没命出城?
沈凯川闭了眼又作老衲入定状。
老太君嘲笑道:“荣辱兴败存亡,好大的口气,甚么时候要由你一个庶出的丫头来担沈家的荣辱兴败存亡了?”
沈霜霜低垂的眼眸浮起一丝阴鸷,慕容驰,你公然来了!算一算光阴,不早一天也不晚一天,白银面具,哼哼,你不带面具就没法见人!慕容驰,你冷若冰山不过是为了粉饰你丑比钟馗!我不会再给你见到我的机遇!
沈世硕和沈世榆一齐抬了头去看内里的天,明天明显秋高气爽,风轻云淡,如何就有点儿天时不正的感受呢,一个惊雷接着一个惊雷,信王府世子纳侧妃,五蜜斯拒婚,老侯爷要致仕,三老爷要上疆场,慕容迟亲至长安!
――――――。
作为同院校的学长,穆容驰比沈雪高五届,在她退学那一年,穆容驰应学院院长之聘请到本科部讲座,沈雪以优良新学员代表的身份下台给他献花,一贯粗线条的她在那一刻也不由心跳加快到每秒一百二。沈雪刚强地以为,是真男人,要么穿戎服保卫家国,要么穿西装驰骋阛阓,她自幼在虎帐长大,见惯了高矮胖瘦俊丑的甲士,却从没见过谁能比穆容驰更有甲士的气度――
沈凯川懒懒地伸了伸腰,慢吞吞道:“智王府,勇王府,也都不成。爹,你的身材不太安妥,还是在家陪陪母亲的好。我嘛,――北晋的媾和使团前天刚到长安城,慕容家阿谁二小子昨儿就逛到了京卫批示使司,带着个白银面具装神弄鬼的有点放肆,我还是去大哥那儿帮帮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