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留意沈雪的叶超生一个探身将沈雪扶住:“小雪,小雪?”
柔嫩滚烫的唇贴在前额,炽热短促的气味拂过脸庞,沈雪懵了懵,视野有点儿迷蒙,心脏却似被拳头击中,有一种闷闷的痛,不自主地偏了偏头,双手齐出,推开叶超生,声音嘶哑:“君子不欺暗室。”
沈雪感到了本身的心跳,有些不安,垂垂受不了他那样的凝睇,向后缩了缩,眯眼暗自思忖,如果叶超生满头稠密长发换成短发,再穿上一身军绿,会不会更帅气一些?
沈雪想了想,也不能太堕了皇家脸面,安静说道:“今上坐在龙椅上也有二十多年,大风大浪不知见过多少。不至于被这件事缠住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
沈雪蹙眉:“今上总不至于把皇宫失火归咎于上朝的文武大臣吧。”
叶超生撩开窗帘向外望了望,细雨如丝,绵绵不断,听着车外山风低吟,忽地笑道:“明天信王妃堵了侯府的门,传闻沈老太君非常喜好那枚无双的鲛珠,允了你在及笄的第二日就嫁进信王府,沈大夫人派人寻沈老侯爷未果,你可知沈老侯爷在做甚么?”
长官上的美妇取过鲜桃,不料牙崩血流,手中的鲜桃变成顽石。美妇怒极,一顿刑杖后,素衣少女被宴上执金吾扔出大门,向下直坠而去……
沈雪身子一僵,空鹏被接走了?慕容迟上午得天子的女儿和亲,下午就急着和她抛清干系,男人的心才是夏天的天空,说晴就晴,说雨就雨,说变就变的么?沈雪握紧茶杯,变?从那里说一个变字!慕容迟给过她承诺吗?他好似说过“真的想娶你”吧,本来一诺令媛的只是季布!
“被子滑下来了,我给你掖掖,你千万别多想。”沈雪立即说道,手底下扯住被子往上拽了拽,耳根却悄悄红透了,幸亏车厢里光芒暗。
叶超生没再说话,只悄悄谛视沈雪。
沈雪笑道:“庄子里没别的事吧。”
一只猴子翻着筋斗进了桃园,那猴儿头戴金冠,上插翎尾,蟒袍玉带,仿佛猴王气度。猴儿在桃树间跳来跳去,摘一个桃,咬一口抛弃,再摘一个桃,咬一口又抛弃,满地是吃了小半的桃。
沈雪哼了一声,冷冷道:“三无庶女,何德何能。”
叶超生坐了起来,靠在嵌着厚软锦垫的车厢壁上,睒了睒眼,笑道:“多谢小雪想着给我掖被子,能得你的体贴,我再吃三拳也是乐意的。”俯过身来,悄悄一笑,“小雪要解我的衣服,我能够和你一起解,有些扣子带子,嗯嗯,系得比较庞大。”
沈雪抿唇笑了:“简少华的三拳都伤不了你几分,我能奈你何。你事前备下存亡左券,看似吃了大亏,于简少华是个无忧杀人的绝好借口,于我换了一个欠命的恩主,于你倒是耍弄简少华的游戏,面子,里子,情和义,你全占上了。”
光晕灿艳而又温和,满园的鲜桃,甜香沁人,素衣少女哼唱着小调将鲜灵灵的大桃从树上摘下,放在紫竹篮里。桃树上,蜷伏着大豹纹猫,额上的黑毛清楚可见一个“王”字,大猫伸个懒腰从树上掉下来,落地一滚,化身为漂亮少年,光辉的笑容让天涯的五彩祥云亦失了宝瑞。
“已经说过了,灶上新炖着野鸡汤。”冬草回话道,“另有就是,二姑爷家来人报信,二姑奶奶生了两个大胖小子,二姑爷喜得大哭,唠唠叨叨说是要让二皇子给儿子取名。”
沈雪点头:“你去厨房说一声,多炒两个菜,做得精美些,再温些果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