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星印象里二女人向来就是个闷头不爱说话的,从未见过二女人发脾气,更不要说经验人了,何况是经验她这个太太派来的人,不由有些张口结舌。
她想听听关于她生母的事。
童嬷嬷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头,“你去吧,别贪玩,早去早回,早晨那副药还没熬呢。”
“如何?连赔罪报歉也没学过吗?”曼春正色问她。
小屏圆圆的脸,细细的眼,边幅有些稚气,个儿也不高,在小丫环里只能算是平常,但她勤奋又乐意助人,垂垂地和各处的丫环们都处得挺好,便是有那瞧不上她的,也挑不出她的错处。
童嬷嬷把那几件衣裳用一张旧绸子承担裹了放进衣箱,曼春怔怔,托着腮半晌才道,“我想做件春衫,就用阿谁金鱼戏水的盘扣款式。”
童嬷嬷拿过那件海棠红的对襟百宝缂丝袄,悄悄抚着上面的金鱼盘扣,“这些现在小了不能穿了,女人小时候总爱跟着大女人到处跑,手脚又软,经常跑着跑着就摔一跤,这些都是当初你姨娘让人给你做的,坏了就没了,用的又都是极好的料子,哪敢给你穿?”
曼春道,“嬷嬷你也说了是不能穿的了,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把这些拆了,看能不能拼几个靠枕椅袱,剩下的边边角角就打袼褙做鞋。”
不过也有几件一看就不是嬷嬷的手笔,最精美的是一袭海棠红的对襟百宝缂丝袄,前襟贴了一对橘色混金线的金鱼戏水盘扣,那鱼尾巴散开仿佛扇子普通,看上去又柔嫩又超脱,后背上还绣了一群五彩小金鱼儿;另有一件两层纱的月红色夏衫曼春最喜好,内里用的是透气不透色的宫纱,绣了几只鸟儿,内里那层纱衣绣了几枝玉兰,乍一看好似蓝天下玉兰花枝头鸟儿啾啾,真是可贵了这份心机。
南星被盯得有些心慌,自从二女人病了,哪怕厥后太太在这儿闹了一通,南星也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女人活力,她能仗着太太给她撑腰去呵叱童嬷嬷这个没用的,却不敢这般对待现在的二女人,她咬着唇拧了拧帕子,一时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屋里没有别人,童嬷嬷就大着胆量说道,“当初你姨娘虽是媵妾,可青州故乡的老太太心疼她,就陪嫁了很多东西,除了田庄和铺子——铺子厥后都卖了——另有好些穿的用的,都留在都城了,我们来泉州的时候,这几件衣裳你穿戴恰好,就都带上了,现在长个子穿不下啦。”
童嬷嬷见她精力好,就扶了她坐在床上,然后跟小屏两小我开了箱子,把这时节穿不着的衣裳都翻了出来,另有一些是曼春穿小了的,也另分出来。
南星内心正气儿不顺,当即就顶了归去,“事儿一大堆也没见你忙了甚么!”
“我姨娘?”曼春手一抖,她内心毫无筹办,童嬷嬷竟会俄然提起她的生母。
南星从不上夜,不平侍洗漱,但白日只要在院子里,就在正房里待着,直比及早晨临睡,小屏奉侍曼春洗了脸,才悄悄跟曼春提及明天听到的事,“服侍太太的浩月说是要提成一等的了,她性子好,不过没南星长得好,明天石榴跟我说,她前几天替大女人给大少爷去送东西,见着浩月和南星在大少爷那边,说是替太太给大少爷送衣裳。女人,南星是不是想去大少爷那边?”
曼春也但愿能早点儿换处所住,她现在住的这院子出入都要颠末太太门前,做甚么都不便利,等换了处所,不但离太太远了,走出院门就是东花圃,一是风景好,二来要去花圃子里逛逛也便宜,且不管是去前院还是从后角门出府,都不至于像现在似的——别人就是想来砸她的门,也很多走几步路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