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春却因为童嬷嬷的几句话勾得她伤感起来,想起畴前的事就内心难受,她怕明天早上叫人瞥见枕头湿了,就用帕子垫上,却越想越难过,底子就没了睡意,直到快五更天时才迷含混糊睡畴昔,可即便是睡着了也不平稳,她做了连续串的梦,梦里有水月庵,有李家,有袁家,另有破败的安平侯府。
曼春见童嬷嬷双手合十,眼神呆怔,就有些悔怨,拉住童嬷嬷的手,“嬷嬷别怕,那不过是梦,当不得真,我这不是好好的?”
童嬷嬷灌了两个汤婆子,一个让她抱着,一个塞她脚下,又把炭盆挪远了些,拿着针线搬了个圆凳坐在床边,“再睡会儿吧,嬷嬷就在你身边,小鬼来了也不怕。”
二女人的梦说的跟真的似的,童嬷嬷越听越不安,等曼春讲完了,她已然心摇胆战,胡乱念了几声佛――转而又一想,她家女人方才十岁,从小养在深闺,从未分开过她一步,梦里的那些事从没人和女人提及过,她那里能晓得?想必不能是编出来的瞎话!
她叹了口气,低头给叠好的折子刺眼儿,“我晓得,嬷嬷是为我好,但是嬷嬷你想想,如果我这回真被送出去做了姑子,会如何样呢?莫非老爷会因为这个而跟太太翻脸?”
“我觉得必然活不成了,万幸被山中猎户捡着,谁知碰到的不是好人,那猎户助我养好了伤,转脸就把我卖给了牙行,去了一户姓李的官宦人家做了丫环,”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厥后展转跟着那家女人出嫁……做了妾,闹闹腾腾的日子过得还不如在庵里时清净。”
她想着,二女人让恶梦魇着了,指不定说出来内心就能好受些。
曼春扑哧一笑,往里挪了挪,“嬷嬷坐上来吧。”
“父亲这些日子对我不错,我内心明白,不过凡事都得一步步来,我也不成能一下子就将畴前忘记。”
曼春翻了几次身都没睡着,干脆也不睡了,趴着帮童嬷嬷劈线剪布条,两小我说着说着,就讲到了刚才的恶梦,童嬷嬷说,“女人小时候也有过几次让梦魇着了,就叫人绕着屋子喊,喊着喊着就好了。”
“……没甚么,嬷嬷睡吧。”
对她来讲,父亲就像天涯的云,她对父亲有敬有怕,却唯独没有靠近。
曼春没想到童嬷嬷能想到这里,虽有些不测,也不回嘴,“还是嬷嬷想得殷勤。”
“厥后老庵主没了,新来的方丈是个不守清规的,整天抹脂涂粉,还想要拿我去换银子,家里的供奉也不知是甚么原因俄然断了,真是上天无路上天无门,庵里待不住了,我就带着小师妹往外逃,偏又赶上了歹人,没体例只好跳了山崖。”
从小她跟父亲就不靠近,固然父亲对她也不时体贴一二,但除了过问一下吃穿,便没甚么话说,她就连发蒙识字都是跟着兄长和姐姐学的。
之前……倒也听人说过,说某地有人沉痾昏死畴昔,再醒来却说本身梦里托生到了某城某乡某家,那家里有甚么人,产生了甚么事,说的真真儿的,此人家里将信将疑,就派了人去查,竟然果然如此!
童嬷嬷惊得五色无主,“唉哟二女人不怕啊,你是做梦呢,梦是反的,不是真的!”
曼春恍恍忽惚只感觉魂儿都飞了似的,好半天赋缓过来,童嬷嬷抱着她悄悄地晃着,嘴里喊着她的名字叫她返来。
曼春闭着眼,喊道,“嬷嬷,我、我睁不开眼!有、有好多……”
童嬷嬷把她抱在怀里,又是拍又是抚,“我的心肝哟,你这是如何了?可吓死嬷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