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我写封信给外祖母吧。”
小五从速点头,把碗收了,也不放回厨房了,就搁在了靠门边的一张小几上,然后不声不响的去搬了张交杌坐在了门口,从怀里拿出个小绣花绷子。
曼春笑笑,“那不是……有一阵子雨下得特别大么,我就在廊下站了站,身上溅了点儿雨水,小五就拉着我回屋换衣裳了。嬷嬷放心,我刚才喝了姜汤,也出了汗。”
二女人主动提起要跟她外祖家写信联络,童嬷嬷自是求之不得,欢畅欣喜的同时内心也如释负重。
童嬷嬷又何曾不想儿子?“他算甚么,女人今后可别这么喊了。”又哽咽道,“我确切对不起他。”
童嬷嬷瞪她一眼,催她从速回屋把衣裳换了,“再去厨房要碗姜汤,喝了裹上被子捂一身汗就好了。”
曼春道,“嬷嬷也去吧,着了凉就不好了,”给小五使了个眼色,“给嬷嬷她们屋里添些炭。”
当下摊开了纸笔写信,曼春等了一会儿,见童嬷嬷只下笔写了“吾儿王勤”几个字便愣住了,就问,“嬷嬷是不是有甚么难堪之处?要不要再备些针线捎归去?”
童嬷嬷也不是迂的,见女人如许说了,便谢过收下了,抹了抹眼睛,“我倒先享了女人的福了。”
童嬷嬷道,“我们府上跟青州那边来往少了,也不好专门派人去送信,港口南来北往的船多,寻那北上的商贾,给他几个辛苦钱,托他送到密州汪家,再由汪家转给王家。”
曼春晓得童嬷嬷是个倔的,便反面她多啰嗦,“老爷赏你是老爷赏的,我赏是我赏的,当时候要不是嬷嬷狠拦着,还不定闹成甚么样儿呢,再说这些日子嬷嬷照顾我也实在辛苦,我也没甚么好东西,只这么点银钱,嬷嬷如果不拿我当外人,就收下。”一股脑儿的把银子塞到了童嬷嬷怀里。
曼春从速承诺了。
“不急,”童嬷嬷盯着曼春加了衣裳,把手里的姜汤递给她,看着她皱着眉一口气喝了,叮嘱她,“今儿天不好,女人可不能受凉。”
小五进屋把姜汤放到二女人面前,踌躇了一下,期呐呐艾道,“女人,外头雨大,我能在这边坐会儿吗?”
曼春记得上一世童嬷嬷回到青州后固然被打收回去荣养了,可她儿子却仍在王家的铺子里做事,并没有遭到太大的连累,可见王家还是讲些事理的。
曼春一招手,小五凑畴昔——“去跟你娘说,给童嬷嬷再烧一份浓的。”
曼春提笔打了稿子,几次考虑了几遍,点窜了两三处说话,才认当真真的重新钞缮一遍,等童嬷嬷写好了本身的信,便各自装了信封,糊好封口。
当初再问的细心些就好了。
童嬷嬷欲言又止,最后悄悄叹了一声,说了实话,“青州那边自从你姨娘去了,就跟这边少了来往,老太太她虽悲伤姨娘没了,到底还惦记取女人。好叫女人晓得,我平常写信都是另附一封呈给老太太,只是二女人本年这场病实是我没照顾好,现在女人和太太又翻了脸……这可叫我如何跟老太太说?”
童嬷嬷还要推让,“女人今后用钱的处所还多着呢。”
小五从速去倒水,一摸茶壶,壶身却不热了,可一看二女人辣的舌头都红了,从速倒了一杯端给她,“这水不热了,女人含一含,别咽了。”
曼春实在猜不出来到底是甚么事让童嬷嬷这么难堪,“要不嬷嬷口述,我来写?”
曼春大抵明白了她的顾虑,童嬷嬷的出身摆在那边,当初是以姨娘陪房的身份来的唐家,而她是姨娘的女儿,是青州王家的血脉后辈,童嬷嬷感觉没照顾好她,对不起昔日的仆人家,也是因为不肯定青州那边得知了动静会不会迁怒于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