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曼宁见母亲给她使眼色,内心明白,道,“您放心,几位嬷嬷都是再端方没有的了,我内心稀有。”
又对段嬷嬷道,“你们太太是有身子的人,如何能叫她见这些东西!”
王氏手里捻着十八子手串,垂着眼睛不睬她。
唬得段嬷嬷从速抱住了她,“太太,好太太,您另有身子呐!”
肁氏抹着眼泪,哭道,“你短长,你短长,东西莫非不是你的丫环藏的?——老太太,您还是叫我们爷把我休了吧!”
等唐辎从衙门返来,她便一五一十的说了,恼道,“老四家的也是个奸猾的,我矢语发誓说了不是,她却咬死了非说是我们!要不是她有身孕,老太太又方向她,我非得给她点儿色彩看看!”
屋里静悄悄的,肁氏哭了几句,见太夫人神采不对,也不敢猖獗了。
唐曼宁听母亲这么说,松了口气,不是您就好!
见丈夫皱着眉深思不语,她气道,“你倒是说话呀!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敢做这类事!老四家的这么闹腾,我们如果不吭声,就仿佛真是我们理亏似的,你不晓得她那会儿闹得有多凶,幸亏有我们宁姐儿,看在宁姐儿的份上,老太太没许她大闹,要不然——”
太夫人“嗯”了一声,呷了口茶,叮咛马嬷嬷,“桂哥儿他母亲正怀着胎,就不要见血了,那几个丫头,”她看了眼王氏,“交给大太太,杖四十,远远的卖了吧。”
王氏道,“都差未几了。”
王氏涨红了脸,低头退了出去,等迎儿那几个丫环打完了四十杖,稍稍上了些药,便仓促交给了人牙子,又叫李嬷嬷寻个安妥人去人牙子那边将迎儿她们买下,当天就送去了城外庄子上藏了起来,怕人死了,还特地请了大夫给熬药治伤。
母女俩又筹议了几句,王氏便仓促分开了。
几张纸人刻画的狰狞厉鬼,裹着绸缎写了生辰八字的木头人偶,另有几张符纸和一包香灰。
“马嬷嬷且慢!”肁氏哭得眼睛红肿,上前跪在太夫人脚踏上,“老太太,这回打死几个丫头,不过是赔她老子娘几两银子,焉知没有下回?她一个丫头哪敢有如许的胆量?不知是哪个使坏关键桂哥儿,桂哥儿是您嫡远亲的重孙,还请老太太必然叫人查清楚了,把那害人的东西揪出来!不查出这背面的人来,下回他再关键人如何办?一想到这个,我夜里睡觉都不能放心!”
二人如同以往那般坐在了王氏下首,三太太尽管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二太太眨巴眨巴眼,瞧着东间儿的慌乱,低下头忍住了笑意,又像是怕叫人瞧见似的清清嗓子,叫了声“阿弥陀佛”,小声问道,“大嫂,这是闹的甚么呢?”
王氏只好回到堂屋里坐着,屋里人来人往,未几时,二太太和三太太听到动静都来了,二太太凑上去问了几句,却没人理她,太夫人嫌她烦,连着三太太一起给骂了出来,
王氏想到女儿的婚事近在面前,可不能闹出刺耳的话来,当即起家要去庆僖堂,被唐曼宁拉住,“您还是先归去把院子的事安设好,免得民气惶惑的,再叫人钻了空子。一会儿我叫人给庆僖堂送点心去,老太太那人您也晓得的,我是要嫁去王府的,她不至于连这点儿脸面也不给,只是等我走了,怕她白叟家要秋后算账。”
王氏的喋喋不休让唐辎有些烦躁,他眉头紧蹙,在屋里来回走了几趟,拳头在袖子底下松开了又握紧,略略平复心境,道,“……我去找四弟谈谈。”
“敢藏这些东西,显见得是眼里没有主子的,也不必问了,那丫头连同跟她一间屋住的,都拖下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