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梁妈妈带着几个婆子,将新来的这一群人安设安妥,天气已经眼看着黑了下来。她仓促吃了几口饭,就赶来向七娘子回报,“到底是少夫人想得殷勤……这一番安排,谁都挑不出弊端,我退出来的时候,两个孩子玩得正高兴!”
提到嫡子,这位脸孔清隽,和许凤佳很有类似之处的中年人也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差事办得慢一点也不要紧,最要紧的,还是安然。”
这两位养娘对视一眼,都办理起谨慎,都点头道,“大字不识几个。”
许夫人欲言又止,又深思了半日,才问平国公,“你说娘娘心底到底是如何个意义,也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说小姑不是。单只是凤佳的婚事,被她借题阐扬弄出了多大的动静,先是达家、再是那甚么韩家、谢家,到末端说定了由我做主,却还要越俎代庖请闽越王妃出面提亲,这还好是媳妇当年晓得事情,不然两边一对证,闹出来就是丑事……”
“祖父、祖母!”
七娘子拉了一支雄师队,浩浩大荡地回了明德堂,便让两个养娘将四郎、五郎抱到了东翼最里头的小神龛跟前,当着梁妈妈的面叮咛两个养娘,“今后每天夙起,带着两个孙少爷出去拜一拜五姐,也让他们记着生母的模样……这件事,不要怠慢了。”
她一边思忖,一边冲五郎笑了笑,伸脱手逗了逗他的脸颊。“嗯,五郎真聪明。”
五郎的养娘顿时面有得色,却又还要教五郎,“是母亲,来,五郎,母亲。”
“来明德堂这两个月,辛苦梁妈妈了。”七娘子先和梁妈妈客气,又笑着把小红包取出来,塞给梁妈妈,“虽说太太是必定要赏的,但也不能让妈妈白忙这几个月。九哥要结婚,家里事情多……我已经和太太说了,后天就让妈妈回家忙活去吧。”
她连珠炮似的连续串题目,还都问得古怪,安排得更古怪,倒叫两个养娘没了主张,晕乎乎地点头道,“都是断奶了的。”
养娘就笑,“太夫人也是如许说的。”因而便引领着两个孩子,歪歪倒倒地冲祖父母作揖,又向七娘子施礼。
这一对宝贝金孙已经有十九个月大,遵循前人的算法,已经快有三岁了。两个孩子都很结实,已经能够在大人的关照下走上三十多步,乃至于五郎还能小小地跑动上几步,口中的说话,也已经相称清楚完整。
七娘子略略皱眉,面上就带起了些不悦,叹道,“唉,字都不识。”
梁妈妈话里的玄机,七娘子那里听不出来。
平国公也不由似笑非笑,待得这一群人浩浩大荡地离了清平苑,才亲身给许夫人掖了掖被角,“这个媳妇,的确是有些意义。”
四郎仿佛有些怕生,见到一屋子的生人,顿时扭过脸去,怯怯地将头埋到了养娘肩上。五郎倒是左顾右盼,一脸猎奇的笑,养娘不过略加表示,便清脆地叫。
见许夫人一时没有放手的意义,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五郎的养娘忙上前抱过他轻声安抚,“我们转头吃一大把,好不好?小郎君且先别叫……”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大太太也曾带着七娘子到秦家看望过这对外孙。当时五郎已经会说几句话了,世人便开打趣似地教他称呼了大太太并七娘子。
畴前在秦大舅府上,家里人打仗得少,又都还小,聪明不聪明也说不上来。可现在都一岁多快两周岁了,两个孩子之间的差别的确较着,从公府的将来着眼,这一对双胞胎谁有资格担当爵位,想必已经成了平国公的一桩苦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