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宣政殿。
这个季候,氛围中模糊传来月桂的香味,各种宝贵的菊花在绿荫中伸展着身姿。呼吸了几口新奇氛围,庆隆帝信步缓行。
“陛下您记得没错,”吴光启恭声道:“您叮咛了,让她去长乐宫里。”
“既然如此,摆驾长乐宫。”
明知宫里不比得别处,方锦书在内里就算真碰到甚么事情,也没法传话出来。但仍然忍不住要白叮咛一句。
曹皇后盛装出迎,生了三个孩子的她仍如同年青女子普通苗条婀娜。长年习武,令她的腰肢刚健有力,身躯中充满着惊人的弹性和力量。
卯时的早朝,他每日天不亮就起了床,一向到现在。庞大的政务,令他的头模糊作痛起来。
“摆驾长乐宫!”吴光启将他的叮咛传达下去,自有小寺人下去传话,抬了御辇过来。
庆隆帝忙于前朝,极少踏足后宫。这宫里的女报酬了见一眼天颜,各种手腕尽出,令曹皇后怠倦不堪。
庆隆帝合上奏章,揉了揉眉心。
长乐宫筹办的菜肴很合庆隆帝的胃口,既然来了,他也不筹算绝望。毕竟,他娶了她,就应当给她正宫皇后应得的尊敬。
“皇上,您先去歇会。待方家四女人到了,臣妾再来叫您便是。”
……
用过饭,遵循入宫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再午休的时候。幸亏她在上午补了眠,此时精力恰好。
转出一道长长的夹巷,熟谙的宫殿呈现在方锦书的面前。
……
庆隆帝这才恍然大悟,为甚么皇后让人来请他去长乐宫里用午膳了。昨日他瞥见宗正寺呈上来的折子时,想着小丫头年纪太小,别吓着她,便随口叮咛让她去长乐宫里候着。
悄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涌动的情感,方锦书垂下眼眸,留意着周遭的统统。
吴光启服侍着他从御书房后门出去,这里有一个小花圃,栽种着四时花草。
就在这里,宿世她度过了孤寂的十二年。直到成为太后,搬到更加孤清的延庆宫。
因了方锦书的原因,庆隆帝来她宫顶用膳,这让她对未曾会面的方锦书升起些许好感。
一个戋戋朝臣之女,按说不会引发他的重视。但是,一个号称被先皇太后托梦拯救的朝臣之女,他却不能不见。
妻以夫贵,方孰玉只是六品官,只要做到了四品,朝廷才会封赏其老婆为诰命夫人。这也是为甚么,在方家只要方老夫人被尊称为夫人,其他都是称呼太太的原因。
访问朝中命妇,本就是皇后的职责。
那副飞天的壁画,她记得在庆隆四年时,被楚王阿谁奸刁的儿子用腰刀划了一道深痕。厥后匠人尽力修补过了,但细看之间,还是能看出新旧的陈迹。
幸亏方孰玉方才塞了一张轻飘飘的银票在宫人的手里,她的步子才放得慢了一些。
有宫中的手谕在身,方孰玉一起将方锦书送到后宫专供女眷命妇朝觐的门前,叮嘱了她几句,“为父就在这里候着,有甚么事你差人出来讲一声。”
“皇上,皇后娘娘打发人来问,您要不要去长乐宫里一起用午膳?”他的亲信大寺人吴光启瞅了个空,上前问道。
对于方锦书来讲,宿世在皇宫里住了几十年,早已变成她第二个家,最是熟谙不过。
皇宫太大,这里虽说已经是后宫的宫门,但到长乐宫另有很长一段路要走。特别是对于一个才八岁,身子娇弱的女孩来讲,显得格外冗长。
可惜的是,造化弄人。
庆隆帝当时是这么想的,但他的事情实在太多,那里能记着如许的小事。若不是吴光启的提示,到现在他也想不起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