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低下头去,小声回道:“夫人名讳,婢子不知。只是,王爷前次叮咛石大人将您安设在猗兰轩养病,仿佛叫您‘水墨’。”
秦水墨点头,望着水池中一汪碧水。此时荷叶还未出水,几支残荷立于水面。亭下几尾锦鲤正在戏水。
铜镜之前,秦水墨望着镜中人影。脸型肥胖,面色乌黑,弯弯吊梢眉,眉间一片红胎记。“这真的是我吗?”秦水墨口中喃喃,伸手抚上铜镜,仿佛要将镜中这陌生的面孔细心形貌一遍。
芍药回身便快步去了。
阿言又取来一件月红色厚披风,披在秦水墨肩头,顺手取了手炉、软垫和油纸伞,方才要出门。
秦水墨深吸了一口清爽的氛围,感到舒爽恼人。体力仿佛比本身想的要好,眼看着满院春意,竟能走得几十步。
芍药上前抓紧熬药女子的手,道:“好了言姐姐,我不胡说了。我这就要走了,你这么好的人却被打发到这里来,今后是没甚么出头之日了。芍药有甚么好吃的再给你带来啊!”
芍药咧嘴一笑道:“言姐姐,你这一小我熬药也熬得忒用心了些!”
阿言替少女揩静嘴角,从怀中取出一枚蜜饯,悄悄放到少女唇边。
芍药瞧见熬药女子用乌黑的手帕将剩下的蜜饯层层包好,便问道:“言姐姐,你这是做甚么?”
阿言便将随身带的花糕掰了一小块递在秦水墨手中。秦水墨抛下花糕,那些鱼儿便来争食,一时候五颜六色高低翻滚,五彩斑斓非常都雅。
少女长长的睫毛一闪,悠悠道:“那我叫甚么名字?”
秦水墨道:“你看我戴得动那些金饰吗?”
熬药的女子吓了一跳,扭头瞥见圆脸少女,当胸捣了她一拳,低声道:“芍药!你这丫头,明白日的吓死人呀!”
暮东风含暖,梨花香满阁。
瞧着火候好了,熬药女子便谨慎地将沙锅中的药渣用纱布篦了,将药倒进白瓷碗中,拿托盘端进房去。
熬药女子打断芍药的话:“休得胡言!夫人只是不记得畴前了罢了!”
少女点点头,说这几个字已是力不从心。
熬药女子拣出一个放到口中尝了尝,又挑一个塞到芍药嘴里。宫里带来的蜜饯果然入口甜美,回味无穷,两个少女相视一笑。
四月的宁王府,春光明丽,桃红柳绿。
秦水墨心中一片茫然,眼神超出半开的窗子,正瞧见红色院墙上斜下来的一枝梨花。
二人正看得欢畅,冷不防身后有人道:“我当是谁,本来是端宁郡主啊!”
芍药转头看一眼身后的屋子,悄声说道:“传闻夫人几日前醒了?我听王妃跟前的刘嬷嬷说太医诊了脉,夫人就算醒了,只怕这辈子都是个傻子!”
熬药女子捋一捋芍药耳旁的碎发,笑道:“我倒感觉在这猗兰轩中挺好的。倒是你,王妃金尊玉贵,大要虽驯良,端方却大过天,你这没心没肺的要多留意!快去吧莫误了时候!”
少女渐渐将蜜饯含了,眼睛盯着阿言,悄悄问道:“我当真是这王府的夫人?”
阿言忙点头答道:“回夫人,恰是四月风景,本日乃是四月初三。”
王府西侧的猗兰轩内,却非常温馨。一株梨树枝杈漫漫,将一树乌黑的梨花罩在院子上。
秦水墨瞧见本身发梢卷曲,似有火烧之痕,又看看桌上那分量不轻的钗、簪、步摇,悄悄点头道:“不必了,就如许吧。”
少女皱皱眉,就着阿言端过的碗,将药尽数喝下。
进得房中,熬药女子倒是一愣,昔日躺在榻上的夫人,现在却半卧在床上,像要挣扎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