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传来烤炙茶饼的浓烈茶香,茶碾来回碾动,滚蛋的山泉水咕噜作响。
“陛下如果不喜好,臣妾便可装得笨拙些。不过依着臣妾看,陛下不是容不下聪明人的君主。”吕纯谈笑晏晏,光风霁月。
先是脂粉不施,以旧衣迎驾,表示未曾窥测圣驾。
招手叫女史过来:“去问问吕朱紫刚才变幻出来的汤花是甚么图?”
吕纯是个聪明人,起码要比韦柔聪明很多。
自从分开苍山,她就再也没喝过这茶,她忍不住伸长脖子看畴昔,却见重华吝啬地侧过了身,用身材挡着不给她看。
重华恍若未闻,吕纯笑道:“传闻钟彤史精于茶道,彻夜机会恰好,不如请你发挥手脚,为陛下烹制茶汤吧。我也厚着脸皮蹭一杯喝喝。”
陛下将她留在身边,又将内宫和外朝的起居注录一并托付给她,长相伴驾,可见是真的信重她。陛下如果容不下聪明人,又怎会如此?”
吕纯抱愧地看一眼钟唯唯,顺手去拿之前被重华拿走的那只银茶盒:“钟彤史去外间试茶吧,我让人给你筹办茶具。”
钟唯唯立时认出这是苍山之巅,云海深处那棵千大哥茶树的味道。
钟唯唯沉着地阐发着,提笔在纸上写下:“宝元十二年七月二十七日夜,帝临幸慢云殿,与吕妃相谈甚欢,烹茶于西窗之下。吕妃系着王谢,柔惠多才,善于茶道……”
吕纯热忱道:“那可不可,女子手足寒凉,是有宫寒气虚不敷之症,应当当真保养才是。
“陛下恕罪,臣妾不过是想让陛下欢畅罢了,没有想那么多。”吕纯吓得收了笑意,跪下去蒲伏请罪。
献上好茶,亲手烹制献艺,投重华之所好。
吕纯低呼一声:“彤史的手怎会如此冰冷?是抱病了吗?”
钟唯唯还没来得及回绝,又听重华不耐烦隧道:“你彻夜是阿谀朕呢,还是要阿谀她?不准给她!”
吕纯就奖饰钟唯唯:“钟彤史真是失职,详确入微。”
坐的间隔很有讲究,隔着半尺远的间隔,既不显得生分拘束,又不显得不敬不矜持。
吕纯抿唇浅笑:“在家时长辈也曾如许说臣妾。”
重华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笑道:“你倒是个聪明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