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皇叔?”他走近了些,身材从暗影里全然剥离出来。
我朝火线横亘于河道上那缓缓升起的城门望去,见一艘划子缓缓驶来,船头上立着一须发金棕的高大男人,左肩饰一青铜狼头,右膀□□在外,恰是乌邪王。
这小子,真是无耻至极,竟然当着我的面.....
是梁然。我转头瞧见他那张与梁笙类似的脸,心中那点愁闷也便散了,一手搭上他手背,一手托着鱼鹰,渐渐朝船头走去。简朴的问候过萧澜,我便在他右面我特设的席位落了座。几月不见,萧澜肤色晒深了很多,精力也好了很多,不知还是否偶发癫狂,他神采如常,只是谛视我时还是不怀美意的眼神。
“孤叫你拿水,你拿甚么酒!”我豁然变色,狠狠扇了他一耳光,梁然被我打了个趔趄,头撞在墙上,竟一下晕厥畴昔。我还想叫人,一股热流涌至喉腔,似一团火炭,我鼻子里猝然流出一缕血来,滴淌到我乌黑的华袍上,红得刺眼。
他见我误服,竟也不动声色。
因这几年萧澜的妃嫔中诞下子嗣的寥寥无几,他得了此物自是大悦,当下重赏萧瞬,赐金币五箱,又以助战之功为名封他为和舜亲王,并赠冕京内的宅院一座,为舜亲王府。萧澜此举,令我实在忐忑。
我身子一轻,转眼冰冷的水淹没头顶,我奋力挣破水面,整小我却被激浪撕来扯去,眨眼工夫,已被一道大浪推离天舟数十丈远。我本就没甚么力量,水性又自小不好,更别提此时是夜里,我当下呛了好几口水,晕头转向,远远闻声有人喊着下水救人,我却辨不清方向,想起这水里有食人大鱼,不由仓促失措。
——穿戴嫁衣来,怕是不止是想瞻仰国君之威,而是觊觎空悬的皇后之位罢。
他歪着头,嘴角一勾:“我。”
现在,萧澜还能把这奉上门来的皇后赐给哪位皇子?推都推不掉。
萧独摁了几下我胸口,见我吐不出水来,便一手捏住我下巴,低头覆上嘴唇,吮吸我气管里堵的淤血。氛围甫一灌入口里,我便猛咳了几下,萧独避之不及,将我呛出来的血水一口咽了下去。他倒眉头也不皱一下,将我扶起家,用手为我擦试嘴边血污。我虽浑浑噩噩,却也算另有神态,心知我咳出来的血水有毒,忙握住他的手腕,想提示他快去喝些河水,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一左一右二人,一个是乌顿,一个便是克日来在宫中出没的乌沙。
“来....来人....!”我扯着嗓子喊,因声音太微小,竟无人回应。
我心下焦灼,怕他毒发身亡,便比划着让他多饮些水。我方才呛了很多水,吐出来后,身子好受了很多,现下虽还模糊有些内燥,但仿佛已无大碍。
萧舜,怕是恨着我的。
“皇上,谈笑了。”
正聊在兴头上,一串号角忽而响彻云霄——
萧澜眼神收紧,抬手赐坐:“想来,这位便是贵国天狼教圣女乌迦公主?”
我将酒仰脖饮下,倒了一半在扇上,顺手捡了一颗樱桃喂胳膊上讨食的鱼鹰,便在此时,一颗葡萄腾空飞来,被鱼鹰张嘴叼住。有人吹了声口哨,鼓了鼓掌,我抬眼一瞧,便见时那已封了西景王的萧璟,一双桃花眼满含轻浮的笑意。
我眼皮不觉跳了跳,预感有甚么事要产生,谛视着乌沙一行人被侍卫们迎上船面,走了上来,便回到坐席上。乌邪王大摇大摆地走上门路,他已年逾五十,却不显老态,仍旧威武不凡,显得我们一世人都身形肥大,目光扫过我时微微一滞,眼中有可惜之色一闪而逝,便回身面向萧澜。他是盟国的王,职位与萧澜相称,自不必下跪,只以酒代礼,萧澜则也端起酒杯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