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唤孤一声皇叔,便别那么惧孤,孤又不会吃了你。”我轻笑一声,像当年在草原上捡回那只幼狼,将他领进了幽思庭内。这一回,这只狼我得好好的驯。
天然召他们出去不止为了排解忧愁,这些伶人伶人里有我奥妙培养的暗卫,之前专门为我去办那些见不得光的活,不动声色的肃除异己。我用他们撤除了我的几个不循分又不敷聪明的异母兄弟,另有在我方才即位时企图称制的嫡母孟后。但萧澜比他们都要聪明,他对我的监控不会等闲松弛,我当然不敢轻举妄动,我得这么出错下去,直到他信赖我真的成了个对他毫无威胁的废帝。
而厥后回想起这日,我却痛心疾首,因为我并非是磨了一把刀,而是引狼入室。
但听一阵轰笑四起,见那小狼崽子在湖中扑腾挣扎,却无人施救,我高喝一声,那岸上几位皇子知我是甚么人,交头接耳一番,一哄而散。我唤来庭内侍卫,将那小狼崽子拖登陆来。他浑身湿透,呛饱了水,伏在地上不住咳嗽,头上簪子不见了,一头的毛发变得卷曲混乱,闪现出蛮族的不驯。短短一年时候,他的体格便健实了很多,肩膀变宽了些,背脊变厚了点,真是长得比狼犬还快。
实在这一点不假,萧澜固然剥夺了我的自|由,可他不能限定我的文娱,我常召伶人戏团进幽思庭来,一闹便是整整一个彻夜,次日才将他们遣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夺走我手里的酒壶,一口饮下。
“砰”地一声,酒壶砸碎在地,似金戈铁马,刀剑订交。
他想……让我一个曾经的帝王做甚么来媚谄他普通。
自萧澜即位那日起,他派人送来丹药的频次便减少了很多,大抵在祭典上看我咳血咳得短长,怕我病死了,又或许是看我病成这幅模样,没法兴风作浪了,固然禁了我的足,倒也真拿我当个太上皇,锦衣玉食的服侍着。
我猜想他是想起了他的母亲因我的母亲而得宠,对我忽生杀意,仍然强作醉态,瘫在桌上似一只将咽喉呈递给捕食者的猎物。我清楚萧澜不会现在杀我,他才方才即位,朝中另有未曾忘记我的老臣旧部,他们把我父王传位于我的遗诏看得比命还重。萧澜低下头,嘴唇靠近我的耳畔,唇齿间溢出的气味像一条剧毒而饥饿的蛇,他的身躯比我觉得的要健壮很多,底子不是看起来那样清癯薄弱。
我为萧澜的话所奇特,明显是我在装疯,萧澜却像比我更疯。
我醉醺醺的乱笑,萧澜却不笑,定定看了我一会,俄然起家将我按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