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独朝我身下看去,在纸上落笔。我闭上眼睛,想起那日轿中产生的丑事,只觉笔不像落在纸上,像落在那处。身子如此敏感,只令我无地自容,想掩都来不及。想到此般丑态尽给这萧独画进画里,我忍无可忍,从案上起家,胳膊肘撞到案上的墨砚,就听足下“咔哒”一声,我一脚踩空,被萧独纵身一扑,将我搂入怀。
“皇叔既然喜好我,与我亲热一下,又如何?”
萧独将我放在案上,我赤着身子,无所适从,伸手拾起一卷帛书遮住羞处。他将烛灯放在案上,俯下身来。我绷紧身子,呼吸短促,见他提起一只狼毫,沾了墨水,又将一空缺卷帛放开。
我被他这“刻骨铭心”四字震得心口一颤, 想起家出池,萧独却猛地动了,将我抵在池壁与他之间。我清楚感到一把凶器抵在我火线蓄势待发,当即僵住,惶恐之余,更是肝火攻心——
但萧独这狼崽子,却一步一步攻进我的禁区,像在决计粉碎我坚信的戒律一样,次次将我逼得一退再退,不得不重新设防。
身子栽进一层软布之间,又落在不硬不软的物体上。我扯开身上覆的软布,才发明是暗红的帷帐,我掉在一张榻上,抬眼望去,四周阴暗昏惑,模糊可见墙上挂着很多画像,千姿百态的——都是我。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我眼睛便被捂住了。
他沉默半晌,又道:“实在,蛊毒阴寒,要肃除蛊虫,需……童男阳-精,才可。”
“皇叔,别动。你一动,这张画便毁了,要重来。”
我被他看得沁出汗来,将身上搭得帛书都濡湿了,取下也不是,不取也不是,手一松,帛书便落到地上。我伸手去捞,另一端却滚到萧独那边,被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扯了畴昔。
这下,我身上是完整光了。
冷风拂来,我打了个寒噤,他一手将我搂紧,一手扯过一旁架子上挂的寑衣,将我与他一并裹住,走进寝宫以内。
我脸上一燥,依言侧卧于书案,一头湿发垂散到地上,手仍然压着腰间的卷帛。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我容忍到他混闹到这境地,他若得寸进尺,我定不会再由他。萧独倒算端方,研了研墨,便挥毫落纸。他勾线运笔,竟已变得萧洒自如,远不似几年前那样笨拙,寥寥数笔就已见雏形,一眼看去,竟是神形俱在,笔力已由皮至骨。明显是如此含混又特别之事,他却用心致志的,似我当年教他学习之时。不知怎的,我就是受不了他这般当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