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说朕在忙,不见。”
我抚掌而笑,却见萧独一掀衣摆,又跪到了地上。
楼沧是个顶强势的人物,一员虎将,疆场上所向披靡,策画亦是过人。我看着他跪下,心中生出一念,笑道:“听闻楼尚书家中有三女,各个才貌双全,特别是楼舍人,朕偶有一次在寒渊庭见到她,惊才艳艳,甚是倾慕,朕成心纳她为妃,楼尚书意下如何?”
见萧独低头不语,我一字一句道,“摄政王,朕觉得,煜亲王说的有理。朕,既已即位,监国重担,便不劳摄政王代庖了。这监察检校百官之责,也理应由大司宪李修来实施。摄政王昨日向朕请缨亲赴北境,劝降乌顿,朕虽不舍摄政王分开,但思虑一夜,却觉此等难事,唯有有勇有谋的摄政王可堪担此重担,故而,朕封你为天策大将,领精兵三千,与西默王的京畿军会和后,共御内奸。择一良日,朕为你停止告天之礼,亲身送你出发。”
底下又跪了一片,只要一小我没跪——他也跪不了,只能坐着。
我厉声一喝:“朕话还没说完,何时容到你插嘴?”
利落的,我都有些不安了。
“摄政王曲解了,小王并无此意。”萧煜看向我,面不改色,“皇上,臣觉得在内奸入侵之际,未免激发内哄,应当将此事暂缓。”
我心中微恼,扬大声音:“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圣天子孜孜求谏以图大治。现在内忧内乱,为何无人谏议?”
萧煜手上也有兵权,又任司徒之责,用来掣肘他恰好。
我如此想着,却有点不是滋味。
那少年一怔,瞪大了双眼,复而竟笑了起来。
“皇上,送去哪儿?”
昨日的龙袍自已不能再穿,我便择了件缂丝衮服上朝。衮服上的龙纹皆以孔雀羽与真金线织就,饰以千枚翡翠,金翠生辉,虽不及那十二金龙七星九曜的冕日祭天袍大气,但也充足华贵持重。
我看着镜中的本身,将帝冕缓缓戴上头顶,只觉仿佛回到了当年。
我何时对他上的心,如何竟一点也没有发觉?
“小奴,小奴不想被送走,小奴想回太子殿下身边。”
我定要杀了这女人。
“此事容朕考虑考虑。”
我缓缓行进大殿,落座于皇位上,看着文武百官冲我昂首下跪,萧独站在最前一排,身着一袭银灰朝服,好似个谦虚的臣子。
听闻这老女人手腕非常短长,我一向奇特萧独是如何制了她,可待我一走近她的寝宫,便恍然大悟。寑宫里满地狼籍,满是散落的衣服,地上横七竖八的卧着七八个美少年,皆烂醉如泥。
此言一出,虽上奏直言的人没有,呈奏疏的人却接踵而上,我便命站在龙墀前的司礼监一一收了,以免它们被萧独拦下。
“不见。”
在上朝之前,我还需向虞太姬存候,没有太后,她便算是我的长辈,即便是我是皇上,也得遵守这孝道。但说是存候,也是请愿,我即位不比萧独监国,她若想垂帘听政,只能是痴人说梦。
我本能地伸手把那奏疏按住了。
殿内跪倒一片,他单独静坐轮椅之上,倒有点傲雪凌霜的意义。
还是无人应对,一场小朝会好像守灵,连一贯强势的太尉越渊也不开口。我气得够呛,晓得是萧独建立的“拱卫司”的功绩,狠狠一拍龙椅:“朕才刚即位,你们就当朕是死了?”
血是极深的色彩, 在水中散开,满盈着一股甜腻的香气。甫一吐出来, 我的炎热之感便消逝了很多。白异大惊失容,仓猝要传太医, 被我喝住。他急得不知所措:“皇上,咳血了可不是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