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死在萧瑟边疆,每一寸疼痛均置她于烈焰,未免太实在了吧?
宋鸣珂想说,早一时,晚一时,已无济于事,人生早在七年前便定结局。
宋鸣珂仓猝回身,遭他扯住衣袍,“嘶――”,堆雪般的半截玉臂裸在外,引来对方吞咽唾沫之声。
“圣上早已预感和亲之路易出岔子,命臣暗中跟从。长公主且乖乖返回,免得臣冲犯!”
莫非……她做了个庞大之极的梦?
知觉消逝前,耳畔回荡表兄的吼怒,悲怆仇恨,而后再无声响。
现在前去无路,归去死路,她强作平静:“我安知你所言是真是假?”
宋鸣珂泫然欲泣,狂喜与哀伤充满心头。
康佑十七年玄月十八!定远侯府!兄长的忌辰!
宋鸣珂心底如塞外寒秋般一片冰冷――二皇兄公然不放过她!
广池碧绿如翠玉,更显岸边石亭如珠落玉盘。
宋鸣珂盗汗直冒,腿脚发软,几乎颠仆在地。
五年后,宋鸣珂从母亲族亲李太医口中得知,兄长死时喉咙肿胀,腹内无水,血液含毒,应是被悄无声气下了毒,诱至偏僻角落,推入湖中,毒性攻心而亡。
她恼得撇下他,溜到花圃玩耍,后不慎磕到脑门,羞于见人,干脆躲表姐屋里睡了一觉,傍晚时被“太子溺水身亡”的凶信闹醒。
山野荒凉火食,凄凄草木委靡,无处不披发萧瑟气味。南面模糊反响一两声惨呼,惊起寥寥鸦雀,令人毛骨悚然。
“那么凶干吗!”另一女子小声嘟囔。
本来让贴身宫女装病滞留,等大队人马拜别,赶赴蓟关告诉表姨父霍将军策应,不料和亲步队俄然窜改线路,她迫不得已,偷偷带亲信逃窜。
估计不到半柱香,她先磕假山、醒后撞倒屏风、再把本身撂在地上的“英勇三连碰”将传遍全部定远侯府。
无边暗中与喧闹中,猝然的铿锵金属撞击声,惊得宋鸣珂心惊肉跳。
……
即便梦里的生离死别,将不复存在。
男人紧盯她的目光由冷转热,迸溅欲望:“圣上曾言,若长公主公开违背皇命,可当场正法!但没说,死前不无能点别的……”
阳光轻柔落在他笑容上,清澄眼眸超出碧波凝向她,潋滟无尽宠嬖。
“哥哥呢?”宋鸣珂一掀锦衾,下榻穿鞋,忽觉头晕目炫。
脚下粉绫鞋渗血,每踏一步,疼痛都会提示她――只要尽力往前,才对得起为她流血捐躯的宫女和侍卫。
茫然睁目,入眼是满室精美家具,仿佛是女子内室,她冲口问道:“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