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鸣珂自我安抚——这是替我哥拍的,可不是用心占便宜。二表哥呀二表哥,感遭到了他对你的正视吗?
霍睿言点头而笑,遂引她至廊外,徐行下阶。
他难堪一笑:“长公主此次没随驾到行宫。待回京后,我和兄长到北山稍作拜访,不知是否合适?”
余桐客气几句,目送他与亲随分开,眉间忧愁撤退,漫上新的猜疑。
“服从。”
“霍二公子!”
“恰好因为好久没见长公主,兄长误觉得我用心冷淡,才怒而斥责我。我已与他明说,我待陛下与长公主之心,一如既往,始终未变,但愿陛下别曲解。”
宋鸣珂借他之力站稳, 今后挪移数寸, 微微喘气:“二表哥没事了吧?”
宋鸣珂满脑筋乱哄哄的则是本身趁霍睿言昏睡时干的“功德”。
宿世的二嫂,真的……看上她了?
“余内侍,叨教有何事?”
最后那句话,看似平常叮咛,实则隐含深意。
霍睿言纠结的是,下午兄长嚷嚷的那番话,在宋鸣珂心中有多大影响。
…………
宋鸣珂心中震悚无以复加,腿脚发软,几乎跌倒,幸而霍睿言手疾眼快,展臂搀住她。
宋鸣珂讪讪放手,改用严厉口气道:“……本年正逢三年一度的科举,春季之前必须给朕返来!”
逐步认识到有一道轻柔目光若即若离抛向这边,她茫然转头,对上了那双秋水明眸。
宋鸣珂小嘴一抿,发展半步:“朕没听到甚么。”
“我有一事想与陛下坦言。”霍睿言率先松开托住她的手,又舍不得离她太远,干脆保持本来的间隔。
瞧她小脸泛红, 眸光流转之际如有羞怯,粉唇翕张后吐出的一句话尤其轻柔,竟是小丫头的嗓音,霍睿言不由得一愣。
半盏茶时分前,霍睿言与元礼另约机会详谈, 目送对方青绫宫裙消逝在廊外,才独自前去寝殿,密查宋鸣珂的环境。
她跑得如此之快,想必体力已规复,不必他问安了吧?
举止、神态、语气……霍睿言捕获到了她的不舍,忐忑不安的心顿时绽放朵朵繁花。
即便那层叠晕染的粉杏花云,绵绵无尽的花瓣雨,皆因她凝眸一眼而黯然无光。
她惊惧之际,一掌控住他温热的手,仍觉寒意来袭,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我问你去多久!”宋鸣珂摇摆他的袖管。
表兄妹二人傻愣愣站着,两张姣美容颜皆氤氲薄霞。
霍睿言是在多年后才明白,某个不经意的刹时,再长久,再平常,也足以让他魂牵梦绕平生。
“必然,”霍睿言浅笑劝抚,“陛下也要重视身材,勿再熬夜伤神。”
视野由他如刀裁的鬓角,转移到他微红耳朵,滑向英秀挺鼻……掐捏时的感受,仿佛还残留在她指尖。
霍睿言那身青白袍裳,顶风翻飞,与明朗月光浑然一体。
霍睿言唇畔溢出淡淡苦涩。
现在,宋鸣珂一不立后,二不封妃,三无子嗣,便与宗亲朝臣、贵眷顺次各以金篦挑起花斛中的生菜花草,辨认种类,再开斛上项目查对,中者赏,误者罚。
花木山石,亭台楼阁,因如水夜月而悠然澹泊,因薄薄夜雾而虚幻缥缈。
宿世,宋显扬生性|爱花,对于花朝节的挑菜、莳花、斗花、扑蝶和放花神灯等活动极其热中,常常宴酬乐作,皇后、嫔妃、贵主、婕妤等人主动参与,唯求投其所好。
他转目凝睇她轻颤长睫、微勾唇角,忽觉非论夏季里的干净雪色,还是这皓亮月色,均抵不过她的清含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