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熠火光中,宋显扬持盏,以茶代酒敬宋鸣珂:“陛下,做哥哥的给您赔不是了!昔日愚兄目光短浅、言语冲犯,请念在兄弟情分,切莫往内心去。”
宋鸣珂内心是回绝的。
“好一个哀思难忍、积郁成疾!”
众臣赶紧叨教:“陛下请说。”
见大师目瞪口呆的震悚模样,先前憋半天的气,总算消了些。
倘若他再有异动,她定然饶不了这家伙!
众臣目目相觑,万未推测她傻愣愣半天不说话,一开口正中核心。
外人只看到他们兄友弟恭的假象,殊不知宋显扬明面上待弟妹客气,实则自恃母妃得宠,兼之年长成熟,漂亮不凡,并未将他们放在眼里。
这下变故,教人大惊!
可惜,玄月下毒、腊月行刺,她无凭无据,扣不到此人头上。
安王见状劝道:“陛下年方十一,眼下诸事庞大,宜应励精图治。霍侯爷,我们过两年再操这个心吧!”
“朕现在没这表情。”
恍忽间, 朝臣低议声中, 模糊提到饶相。
“来人!太医!传太医!快!”
言下之意,若新君执意要宋显扬尽早就蕃,便是对太妃的凌迟。
宋鸣珂只好单独应对三位异母兄弟,以及宋显扬的生母赵太妃。
爱重太妃的先帝骨肉未寒,宋鸣珂龙椅还没坐热,所扮演的宋显琛性子柔嫩,素有仁孝之名……当着两位庶弟的面,岂干得出不孝不悌不仁不义之举?
她至心但愿,非论是她还是哥哥,总有一日羽翼饱满,能随心遴选合意之人结婚,不必屈就于权势与财力。
余人连连称是。
“哦?定王自行领罚,犯的是何罪?”宋鸣珂容色喜怒难辨。
她不好与宋显扬撕破脸,便道了句“让李太医一同诊治”。
百官散去,安王、摆布相和定远侯等十余位重臣留下,与她详谈灾后重修要务。
而晋王宋显章母妃早逝,幼时不慎摔折腿骨,乃至行走一瘸一拐,脾气外向,只能当个闲散宗亲。
随便以“妄议”的罪名,一笔带过?想得美啊!
宋鸣珂扬起描粗的眉毛,悄悄目视跪地不起的宿世仇敌。
当时赵太妃的专属医官,以极快速率赶来,诊视后,鉴定她为先帝驾崩而日夜哀号,伤了肝肾,又因爱子不日离京而深觉惶恐,导致急病突发,建议定王多作伴随。
仍作女子打扮的宋显琛,则垂下眉眼,抬手重拍太后的背,无声安抚。
他所荐之人出自望族,德才兼备,背后有庞大的干系网,可宋鸣珂岂能将宋显扬宿世的嫔妃归入兄长的后宫?
宋鸣珂风俗了他的各种造作,举盏含笑应对:“定王兄言重了。”
她端庄秀美,于延兴三年当上了皇后。宋鸣珂视她为嫂,礼敬之余还亲热有加。
竟然忘了饶蔓如!那是上辈子宋显扬的皇后!
久别多日,兄妹二人执手相看,无语凝噎。
饶相令媛!宋鸣珂起了鸡皮疙瘩!
世人无不动容,暗忖新君未满十二岁,办事温吞如水,竟知人善用至斯!今后不成小觑!
赋税触及的短长干系,极其庞大。多少人想从中抽点油水,又有多少政敌时候紧盯,意欲借机拖对方下台。
太后谢氏柳眉倒竖,凤眸迸溅肝火,手中汝瓷盏往案上重重一砸。
家宴无酒无丝竹,菜肴也改作全素,熠熠灯火下,沉默覆盖“兄弟”四人。
宋鸣珂眼神表示,命余桐等亲信退下。
“谁允准?朕承诺了?立马召李太医入宫!”
直至……产生那件事,她终究看清宋显扬的肮脏脸孔,才重新核阅他枕边人的实在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