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都没有答复,反问道:“你是青鸾卫的人?”
胡良笑了笑,一样端起酒杯,不过没有急着去喝,而是笑眯眯地开口道:“听闻陈老哥在九河府的地界上素有再世孟尝之名,本日得见,公然名不虚传,以是这杯酒该当是胡某敬陈老哥才是。”
陈孤鸿笑道:“胡兄弟好见地,仅仅仰仗气味就能嗅出酒的年份,想来定是好酒之人。”
然后他起家望向辜奉仙和白愁秋,道:“至于这两位青鸾卫的高人,就由老李你来会上一会。”
胡良伸出大拇指,“陈老哥仗义,无愧再世孟尝之名,就连这酒中的作料也选了青鸾卫的奇门异毒‘谪神仙’,我传闻这类奇毒号称是‘万金难买一两’,饶是天赋境的妙手,中了此毒以后也一时半会儿动不得半分修为。陈老哥真是妙手笔啊。”
胡良握住大宗师,对李玄都说道:“老李,陈老哥但是一口一个胡兄弟,以是陈老哥就交给我了。”
然后他瞥了眼胡良,“虽说胡兄弟没有喝下此酒,但仅凭他一人,怕是很难分开南山园。”
陈孤鸿放动手中的酒被,安然道:“胡兄弟说的没错,这酒中的确了下了奇毒‘谪神仙’,专门用来对于天赋境的妙手,当年孝宗天子毒杀那位出身于正一宗的羽衣卿相,便是用了此毒。”
陈孤鸿仿佛没有听出李玄都话语中的调侃之意,持续说道:“所谓‘谪神仙’,寄意神仙吃了也要被贬谪落凡尘。当然,这不过是夸大之词,实在只要有入迷入化三境的修为,便可疏忽此毒,可惜恩公再如何一代奇才,毕竟不能在如此年纪就踏足这般绝顶境地,以是必定本日要受此毒之制。”
陈孤鸿死死盯住李玄都,试图从他的脸上寻出些许惶恐失措,悄悄说道:“恩公大抵味以为,仅凭老夫一人,恐怕很难拦住胡兄弟,可杀人之事又岂止是老夫一人脱手?”
陈孤鸿点头笑道:“老夫不是青鸾卫的人,只是和青鸾卫做了一桩买卖。青鸾卫承诺老夫,只要帮他们擒住恩公一行人,他们就会帮老夫在此地开宗立派,传下道统,如许老夫也算对得起祖师爷了。”
一向没有开口说话的李玄都以两指轻捻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缓缓说道:“杯中藏玄机,酒里有杀气。”
又有那些南山园的抱丹境妙手从旁策应,可谓是天罗地网。
胡良毫不客气道:“那是天然,我胡或人平生有两大爱好,一个是割人头颅,另一个就是喝酒了,可谓是无酒不欢。”
不过李玄都推委说周淑宁昨夜受了些风寒,现在还是卧床未起,以是最后只要他和胡良赴宴。
胡良望向白叟,嘿然道:“看来陈老哥是真把我们当作初度闯荡江湖的雏儿了。”
胡良低头望着酒水,鼻翼微动,嗅了嗅后,道:“三十年的上品花雕,陈老哥妙手笔。”
几名南山园妙手神采骤变,更有一人霍然起家。
天亮时,雨停。
陈孤鸿摇了点头,望向李玄都,问道:“多问一句,恩公是如何看破这场鸿门宴的?老夫自认没有暴露甚么马脚,另有就是恩公既然明知酒中有毒,为何还要饮下此酒?还望恩公不吝为老夫解惑一二。”
不知成心还是偶然,“路上”两字被陈孤鸿咬重几分。
本来还算热烈的筵席刹时冷僻一片。
李玄都也举起酒杯,与陈孤鸿举杯以后,两人各自一饮而尽。
陈孤鸿神采阴沉,从本身的位置上缓缓起家,与白愁秋、辜奉仙二人模糊互成掎角之势,将李玄都两人围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