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婆岂肯罢休,还想接茬撒泼,不知为何心神莫名地一阵恍忽,顺服地被父亲搀扶了起来,从袖口里取出荷包摸出四个制钱道:“陆先生,怪老婆子一时胡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往内心去。”
“当然不对。”
陆叶愣了愣,那只手将两枚制钱塞进他的手里道:“去买一串吧,爹爹也想吃。”
刘阿婆正自挣扎,一时站立不稳就势一屁股滚到地上,立时哭天抢地干嚎起来。
刘阿婆听陆叶夸奖本身的儿子,橘子皮普通的脸上堆起光辉的笑容,活像方才生了蛋的老母鸡,咯咯叫道:“我儿打小就是神童,虽大字不识得几个,可讲起事理来却能把教书的刘秀才给说得一愣一愣……”
刘阿婆没回声,瞪大眼睛一个字又一个字地细细点数,到厥后老眼昏花头也大了,不放心道:“真有一百多字?”
落日西下,夕照余晖洒照山脚下的小镇,将屋宇树木镀上了金红的色采。清澈的河水从山中发源,曲盘曲折潺潺汩汩地穿太小镇往东流淌。河面上来交常常的乌篷船里,泛动着船娘动听甜糯的水乡歌谣,一片光阴静好。
笑便笑吧,扫就扫吧,现在我就是个走江湖的算命先生。
陆叶忍不住道:“你儿子不是在县城当差么,啥时候成的孤老婆子?”
陆叶笑了笑道:“阿婆,您儿子真有出息。”
她一顿脚,回身就要走。
河岸边杨柳正在抽条抽芽,透暴露今春的第一簇绿意。一群水乡的孩童方才脱下厚重的棉衣,穿起新做的花衫,叽叽喳喳打闹嬉笑着从杨柳岸边的街面上走过,手里兀自提着装满文房四宝的小竹箱。
陆博的目光拂视过儿子,悄悄地摇了点头。
陆叶不平气道:“照爹爹这么说,普行放弃修行,害了人家女香客的名声反而是对的?”
陆叶和父亲生得很像,一样黑漆漆的双眸,一样微微翘起的唇角,现在少年倔强不言。
“好啊。”刘阿婆一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