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后傅延之老是梦见眼泪汪汪的阿鱼,哭着说:“二哥哥救我……”
官兵来沈家抄家的时候,傅延之刚好来找阿鱼玩,闻声前院传来兵戈碰撞的声音,就模糊猜到出了事。他也不敢拉着阿鱼乱跑,便同阿鱼一起躲在柴房,阿鱼惊骇得很,颤着声问他:“二哥哥,出甚么事了?”
元日大朝贺后的宫宴,皇后叮咛了,想吃虾仁馄饨。
阿鱼煮了一锅沸水,把馄饨扔下锅,煮熟以后捞起来,放凉。锅里倒入些许油,将馄饨放下去,煎得金黄金黄酥酥脆脆的。
傅延之当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再见到阿鱼。
阿鱼喜好去东郊登山,傅延之也会跟着一起去,若阿鱼爬不动了,他便牵着阿鱼渐渐走。每逢春季,阿鱼都会坐在沈府后花圃的水池边钓螃蟹,钓饵、竹篓、钓竿,都是傅延之帮她筹办的。厥后两人垂垂长大了,就待在一起读书,阿鱼策画着如何蒙混教书先生,傅延之还给她出主张、替她讳饰。
再想想这位皇后喜怒不定的脾气,杨红珍可不敢让她吃软趴趴的馄饨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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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定远侯府的嫡子身份还是很得别人青睐的,垂垂有交好的夫人们来探万氏的口风。
为首的几个官兵翻着一本册子,打量了阿鱼几眼,厉声问道:“你就是沈薇?”
当时候傅延之也不过十二岁,一时也想不出甚么出奇制胜的体例,只好虚张阵容地自报家门:“我爹爹是定远侯,她是我mm,我们是来做客的。”
阿鱼那里见过这个阵仗?呆了一瞬,立马捂着脸哭了。
傅延之始终不肯往最坏的成果想。
到了宫宴开端的时候,阿鱼就带上谢怀璟给的腰牌,先在殿门外张望了一会儿,找到万氏的地点,才目不斜视地走了出来。
少年初成。影象里的傅延之只是一个端倪明朗的小少年,一晃三年不见,他看上去更加温润内敛了,秉承自万氏的模样非常出挑,坐在人群中刺眼得很。望着阿鱼的眼眸倒是饱蕴暖和与笑意。
最后倒是阿鱼出了个主张:“皇后娘娘只说要吃虾仁馄饨,又没说要吃带汤的馄饨,姑姑不如把馄饨放到油锅里煎一下,不带汤水,再配几个蘸酱,一样好吃。”
阿鱼mm,我来救你了。
傅延之心想,他得想个别例把阿鱼弄出宫。阿鱼不待在他身边,他总感觉不平稳。
万氏瞧见阿鱼也是一喜,抬高声音说了句:“还现本日见不着你了。”
这也是大人们心照不宣的事情。
杨红珍含笑点头:“阿鱼长了一岁,果然心机工致了很多。”
那些官兵底子不信:“胡说!这个就是沈家的女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