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鱼茫然地摇了点头。
俗话说“九雌十雄”,玄月份吃雌螃蟹最好,蟹黄饱满细致。仅仅佐着盐和生姜上锅清蒸,便充足清美味美。若要吃得高雅,还需拿一套“蟹八件”。宫中诸技艺都很讲求,蟹八件都是银制的,整整齐齐地摆在一个荷叶形的盘子里,小巧又邃密。
谢怀璟扬起调子“哦”了一声,笑道:“傅卿有话直说便是。莫非说,有甚么话是我听不得的?”
傅延之说完, 又不自发地朝阿鱼那儿张望。
——阿鱼每次来身上都要痛得死去活来,偶然候连走路的力量都没有,只能浑身冒着盗汗瘫在床上,最喜好吃的点心都不想吃。月前,谢怀璟特地请太医来给她看诊,太医细细摸了脉,道是“苔白而脉沉紧,寒邪呆滞胞宫”,饮食要格外把稳,生冷的东西能不吃就不吃。
傅延之也终究回到了定远侯府。
阿鱼乖乖地点头,还笑吟吟地说:“二哥哥也是。”
说着便拖着阿鱼往回走,道:“不早了,我们归去。”见阿鱼的目光还流连着山间的悬泉飞瀑,语气又温和下来,“你如果喜好这里的风景,今后我再带你过来。”
阿鱼纯真柔嫩,她对付不来太子这类人。
谢怀璟没想到傅延之会说这么平平朴素的话,但细心品品又感觉这两人一问一答实在熟稔,也许以往每年气候转凉,他们都会如许体贴相互。
谢怀璟说:“那等过几日朝中休沐,我再带你去一趟翠微山。”
她俗也俗得率真。谢怀璟不由笑了,“你爱如何吃就如何吃,我又不嫌你。”又不觉想到傅延之……想起那日晚妆说,傅延之想娶阿鱼,还对阿鱼坦露了情意,阿鱼还点头应了。
傅延之不由愣了愣,说:“这……殿下岂不是在侵犯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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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璟轻咳一声,“……太医说你体寒,不能吃太凉的东西。”
他但愿阿鱼也能喜好他。不能因为他的喜好比傅延之来得晚些,便忽视了他的情意。
本年的夏季来得早,才十月,北风便吼怒着囊括了燕都城。夏季用的厚褥子、手炉子、夹棉的袄裙,都取了出来。用膳的时候也常用温鼎渐渐煨着饭菜,免得还没吃几口菜就凉了。
傅延之筹算等柔则公主的驸马人选定下来了, 再回定远侯府。这一个多月来, 他每日都会上山逛逛, 山间枫林胜火, 落叶点水, 凌晨的山风还异化着昏黄的水汽,清清爽爽地拂面而来, 表情都被扫荡得澄彻洁白了。
谢怀璟道:“我倒感觉夜里冷得很,总有风吹到屋里来。”
傅延之:“……”
谢怀璟的心机一点点沉了下去。
太医猜想谢怀璟定不会为一个平常侍女延医请脉,便偷偷跟谢怀璟说:“倒也算不得甚么大病,性命定是无虞的,只是将来子嗣上要艰巨一些。”
她已吃完了一整只螃蟹,才擦了手,正筹算盛碗虾仁青菜粥喝,便听谢怀璟道:“必然是我那屋子漏风。”
这言下的意味便深远了。储君“听不得”的话,不过乎是“谋反、兵变”一类。
谢怀璟便问:“那还能不能治好了?”
——这吃法简朴,也畅快,阿鱼就爱这么吃。吃着吃着便发明谢怀璟总在看她,阿鱼抹了抹嘴唇,羞惭却安然地说:“我向来都是这么吃蟹的……能够我就是个俗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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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阿鱼。
阿鱼见不到别人,就只能喜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