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没那么轻易吧。”姚队长阴阳怪气地鼓起金鱼眼,“侯兄,你们半夜半夜打扮成鬼,扰乱乡里,凭这一条,便可定罪,皇军正在清除匪患,整饬保甲,阿龙一番苦心,你却愚顽到底,当八里营是软柿子好捏么?”
“以是嘛,”跛脚龙又凑上来,“大哥,面前有光亮大道,您又干吗不走?非要等着让弟兄们挨饿呢?”话音刚落,高个子老李又站起来,“阿龙,你少放……”
“你别说了,”侯班主拉长了脸,把酒杯放在桌上,“阿龙,你本不是梨园的人,是去是留,悉听尊便。我们这些人,小庙里的神仙,受不得高香。”
话不投机,氛围严峻起来,两张酒菜都冷了场,倮梨园的演员们有的对跛脚龙瞋目而视,有的放下酒杯,静坐不语,姚队长眸子一转,“侯班主,别曲解,我们从长计议,不必伤了和蔼,来来,我再敬你一杯,阿龙,倒酒。”
跛脚龙撅着屁股站起来,踮着条瘸腿,拎着一个巨大的铜酒壶,挨个倒酒,侯班主推让道:“姚队长,明天叨扰贵处,多有冲犯,我看,我们他日再聚……”
“小光在那里?”侯班主瞪眼吼起来,一撩衣服,解下一只软鞭来,儿子安危,天然重逾本身性命,叫他如何不急?跛脚龙见侯班主神情凶悍,有些胆怯,又缩到姚队长身后。
“姚队长,你想如何样?”侯班主也拉长了脸。
“大哥,”跛脚龙凑上来劝道:“姚队长没拿听当外人,新建立的这个间谍队,直属城里的皇军宪兵队,权势大大有,队长是姚队长的亲连襟,将来……”
“来,喝了这杯,我先干为敬。”姚队长一扬脖喝光了杯中酒,看着侯班主把酒也喝下去,放下酒杯,脸上现出一丝嘲笑,“侯兄,我传闻,你们平时不但演戏啊,还装神弄鬼,偷鸡摸狗。好象不如何光彩呀。”
“哎哟,”、“肚子痛,”其他演员们,也都纷繁叫起来,老李大呼道:“酒里有毒,他奶奶的,跛脚龙……”
中间桌子上的老李等人,听着话茬儿不对,从腰里拽出刀子短鞭之类的兵器,这些梨园职员,都是勇悍武人,在外闯荡,提着脑袋讨生涯,常常个人械斗。此时见班主和仆人撕破了脸,纷繁站起家来。
“侯兄,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姚队长面对这些虎视眈眈的梨园演员,却似有恃无恐,金鱼眼里放着阴冷的光,“眼下天下事日本人的,你若识相,我们都是朋友,真撕破了脸,一拍两散,大师都没好处……”他的话还没说完,俄然侯班主捂着肚子蹲下去,“哎哟哎哟”地叫起来,神采痛苦,手中的软鞭掉在地上。
长官上坐的是本村的侵占队长,姓姚,席上的客人,倒是倮梨园的侯班主和演员们。另有一个背着刀的跛脚男人,坐在侵占队长身边,此人是跛脚龙。
“哈哈,”跛脚龙拐腿一迈,上前一步,神情起来,“如何样,侯兄,老李,我这坛十年陈酿,滋味儿挺不错吧?这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你们想悔怨,也都来不及了。”
侯班主陪起笑容,“姚队长,您没明白兄弟的下情,这班兄弟,都是凭着义气凑起来的,大师分歧意的事,侯某也说了不算,再说了,等农忙的时候,大师还得回家去务农,嘿嘿,固然贵乡美意相邀,但是……”
跛脚龙见势不好,脚下一出溜,缩到了姚队长的身后。伸出头来冲侯班主叫道:“姓侯的,你别忘了,这是八里营,姚队长的地盘,你耗子舔猫鼻,想找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