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放低了声音,把头往前凑了凑,“老兄,公子在南都城里参军,这件事,本来我并不晓得,但是,比来出了点费事事,倒是让我大吃一惊。你晓得,眼下日本人管束颇严,特别是对于意志亏弱分子,摆荡怀疑分子,特别峻厉,你家至公子满虎生,这个……”
中间的阿扁比满老爷更加吃惊,如何,他们熟谙?
“不消了,我们不是来找满老爷的。”
“哈哈哈,我说呢,本来不是外人,丁老弟,比来一贯可好?藤野太君……”
“哎呀呀,”满老爷满脸堆笑,快步走进屋来,向丁义伸脱手,俄然愣住了,停下脚步,眨巴眨巴眼睛,吃惊地说道:“本来是你,老弟,是你呀。”
“哦哦,”满老爷拍拍脑袋,一脸烦恼,“你看看,我这记性,人老了就是差劲。丁老弟,你总也没来满家镇,我觉得把老哥哥给忘了呢。哦,这位是……你们特高课的弟兄吗?”
满老爷见丁义神采仍旧,心下稍安,聊了一阵,非要拉着他们到“寒舍一叙”,丁义也不推让,和满老爷勾肩搭背,谈笑风生,一起走到了满府。满府里高低都繁忙起来,筹办酒菜,预备待客。丁义嘻嘻哈哈地跟着满老爷坐到满家那间方砖铺地,豪华豪阔的广大客堂里,话锋一转,“满兄,我们哥俩此来,是有件案子要办。这件事,提及来要难为老哥哥了。”
“犬子有何不当之处,请兄弟明言。”
“不不,必然要请满老爷来。”侵占团员说着,便仓促跑了出去。时候不大,满老爷甩着大步,急三火四地迈步走进了镇公所的大院。丁义内心说:“好,戏要收场了。满老爷一贯慎重开畅,明天听这脚步声,火候差未几到了。演戏讲究露八藏二,必然要掌控好细节,把方组长设想的这出戏,唱出彩来。”
“这个兔崽子。”满老爷忿忿地拍了一下桌子。
来了。满老爷晓得要入正题了,正所谓是疮总得出头,是祸躲不过。他从速说道:“没题目,常言说亲兄弟明计帐,老弟,有话你尽管明说,我们之间,不必躲避客气。”
“满兄,”丁义喷出两口烟雾,“要说公子么,年青老练,确切有些不当之处,我们友情在这儿,我就不必忌讳了,他在城里,交了一些不当的朋友,本来么,出门混世,多交朋友本是正道,但眼下这个局势,交友不慎,却要种下祸桩。虎生的朋友里,有个别孟浪之辈,妄议国事,心胸不满,说了好些不该说的话……”
“对对,老弟说的再对也没有了。情字为先,义字当头,恰是你我之辈毕生所循之道。”满老爷从速敲钉转脚。
“藤野太君前些日子被乱党分子炸死了。”
“嗯……啊?”阿扁内心象被电击了一下,脑筋里缓慢扭转,如何,丁义是特高课?他……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冒充?这个鬼难拿,之前是个做局的惯犯,可眼下……阿扁拿不准了,他握着满老爷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支支唔唔地没说话。
丁义象是有话不好说,咂了两下嘴,又扑灭了一支卷烟。中间坐着的阿扁倒是心花怒放,好,终究切入正题了。我管你丁义这个特高课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能把满老爷给诈唬住,狠狠地把他挤出油来,那就完事大吉。嗯,鬼难拿公然名不虚传,好样的。
真的假的?
“实在,倒也不见得是甚么大事,再说了,虎生也不是那种不明短长的人,但是人最怕忽视,能够当时言多语失,而恰好这些有欠冠冕的琐细话,又给心胸叵测的屑小之流,给偷听去了,你想想,那些公开里心胸鬼胎,时候筹办暗害好人的江湖鼠辈,还能等闲放过这个机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