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整黑了下来, 鸿俊茫然四顾,大喊陆许的名字, 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的身材里究竟有甚么?!”贾毓泽颤声,上前一步,披头披发,冲动非常,发着抖逼问孔宣,说道,“你奉告我,孔宣,我听他们说,你将你身上的‘魔种’,传给了你儿子,是不是?!你为了保命,竟忍心将你的孩儿当作祭品?!”
李景珑吼怒道:“鸿俊!人呢?!”
“做梦。”孔宣皱眉答道,“别怕,爹正忙着。”
房内房外非常闷热,正值夏夜,一场雨迟迟不下。他一个踉跄下床,只觉头昏目炫,像踩在棉花上。
李景珑与莫日根出了城门,拿了火把赶路,循着鸿俊的马蹄印一起疾走而去。
孔宣伸脱手臂,把鸿俊抱了起来,鸿俊满身绵软有力,病得连手也抬不起来。
他挣扎着要起来,却一时头痛欲裂。
“如何能够!”鸿俊焦心道,“他会冻死的!你都叫冷了, 他穿得这么少, 又没有羽毛!”
不会吧,陆许跑得也忒快了点,鸿俊足足追了半个时候, 以五色神光照着面前雪地, 俄然发明足迹在一处没了, 一行蹄印从另一头蜿蜒而来, 代替了那足迹,朝远方而去。
玄女一个文雅回身,荡开水袖,朝刘非飞去。
“我不晓得是谁在给他们通风报信!”孔宣低声道,“你别吵了,星儿会闻声的!”
鸿俊忍着不适喝了,但是一阵反胃,刚喝下没多久,便“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你闻得出他气味?”
他排闼出去,入夜时,外头长街上传来敲梆之声,那是他最熟谙的长安夜,木屐“叩、叩”声响。
暴风雪顿时铺天盖地疾冲而去,如同雪瀑般,冲得刘非人仰马翻,刘非吼怒一声,从雪地中拖着风剑爬起。
“你奉告我,现在该去哪儿?!”贾毓泽厉声道。
“你去敦煌做甚么?”刘非侧头问。
鸿俊被吓得一怔,药汤虽吐了很多出来,却毕竟阐扬了残剩的少量药力,头不再痛了。
苍狼降落的声音说:“他把赵子龙带身上了,这边,走!”
“退烧药!”孔宣不悦道,“再这么病下去,明天如何上路?!”
被称作玄女的黑衣女子答道:“未见过,模糊是瘟神所提的小孩儿,罢了,我这就脱手。”
半大少年已有九岁,虽一身锦衣,脸上却带有竹笤抽出来的血痕,他以袖子给鸿俊不住抹泪,鸿俊泪眼昏黄,怔怔看他,那眉眼,那鼻梁,那嘴唇。
鸿俊很有点不知所措,骤闻父母之言的打击,化作一股哀思朝他袭来,令他泪流不止,几近没法顺从这段实在非常的梦境,抑或是回想。
鸿俊问:“爹,你又如何啦?”
牡鹿低下头,鹿角上黑气环绕,缠住陆许,将他从积雪中拖了出来。紧接着牡鹿现出人形,谛视躺在地上的陆许。
紧接着玄女将水袖一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
黑衣青年则化身一匹墨似的牡鹿,踏空奔向雪崩后的平原大地,陆许被那积雪一冲,顿时昏死畴昔。
“叫哥哥。”九岁大的李景珑低声说道,继而牵起他的手,说:“走。”
陆许仿佛不肯答复,刘非说:“我看他一起往西北走,像是要找甚么,便捎了他一程,要么你再捎归去?”
鸿俊推开木门,屋内,刘非正坐在一侧地上,陆许躺在床上,地下生起火炉,房中暖洋洋的,两人一同朝他望来。
孰料孔宣却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不住哽咽,用力地摸他的头,摸他的脸,又用力亲吻了他的眉毛,低声道:“星儿,爹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