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不是说了么?拿一百两银子来,我便将我的法门告与你们晓得。”卫庄言罢,径直入了书院。
白鹤书院是聊城周遭百里最驰名誉的书院,前阵子停止文会时,附近举子济济一堂,群贤毕集的场面一时为人所津津乐道。
卫庄点头,拎了衣裳进了碧纱橱。
萧槿从思路中抽身,扫了卫启沨一眼,忍不住又想起了他脸上开染坊的模样。
萧岑方才冲动之下声音不自发便拔高了,卫庄跟卫启沨同时望向他,神采各别。
“为甚么?”
卫庄才迈了一步,便见一个穿戴蓝纱比甲的丫头出去,朝着萧槿跟卫庄别离一礼,旋即对萧槿笑道:“女人,府上来了客人,太太问您可要跟着去耍子。”
萧槿翻个白眼:“我不听你声音隔着老远也能认出是你,你猜猜为甚么?”
日头未高,迷蒙晨雾仿若云岫岚气环绕氤氲,卫启沨逆朝曦而立,微风徐来,衣袂微动,似是要登仙而去。
晚夕,卫启沨刚盥洗罢,温锦便找了来。
萧岑说话间攥着拳头用力挥了挥:“将来姐夫如勇敢待你不好,我揍得他亲娘都不熟谙他!”
萧槿昂首望向他,看着他温文的容色,想起她宿世因他而受的那些磋磨,心中不免情感翻搅。
萧嵘气道:“快拉倒吧,我看他视财如命的性子难改。”
那丫头怔了一怔,跟着笑道:“是叶山长带着叶蜜斯前来拜见。那叶家女人见今被太太领到了园子里,三女人、四女人都在,太太就使奴婢来问问女人去不去耍子。”
卫启沨一向将卫启濯视为终存亡敌,偶然连大要和蔼也很难保持,乃至几次三番都想置卫启濯于死地,卫家二房也与长房罅隙颇多,她都忍不住猜想,卫启沨那次受伤是否并非不测,是不是卫启濯把卫启沨搞残的。
还没等萧槿扣问来者何人,卫庄就先一步开言问道:“来的是哪个?”
萧岑被戳到酸楚把柄,急得跳脚:“我年纪还小呢,等我长大了天然就变高了!我到时候必定比姐姐高很多!我必然能长得人高马大的!”
气韵全出,面貌更盛。
萧槿思及此,忍不住就要嗟赞她阿谁前小叔的无双霸术。她在国公府待着的日子暗淡又古板,看卫启沨兄弟几个你来我往地斗,倒成了一大兴趣。
萧槿瞪大眼睛道:“表哥你……你是有甚么事想不开么?如何这么败家?”
“你还没说我穿这衣裳好欠都雅。”
温锦感觉他明显还是在活力,咬咬唇,心觉委曲不已,更加悔怨她当时的打动。她晓得她见今多说无益,决计让事情缓缓,起家作辞。
萧槿行动一顿,本想问问卫庄为甚么这么急着让她看他的新衣裳,但是想到这衣裳将来是要传世的,也就豁然了。
萧槿见状惊愣道:“表哥不是要在我跟前换衣裳吧?”
只是他到底还是输了。
不过卫启沨这般针对卫启濯,也有能够与他本身的权力欲有关。卫启沨明面上看着是个与世无争的贵公子,但实则一向策划着争位夺利,一向都想往上爬。而卫启沨在洞察仇家上的目光倒是精准,他瞧出来,放眼卫家高低,最大的绊脚石不是至公子,而是他四弟。
卫庄犹道不当,又接连指了几个处所让萧槿帮手调剂,萧槿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在他那件新衣裳上又扯又拍,几番以后,才算是作罢。
傅氏让她给卫启沨上药,她用心在涂抹药膏时减轻力道,卫启沨疼得直咧嘴,却愣是跟她死扛着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