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嬷嬷笑道:“太太真是好记性,这么多年畴昔了,想不到太太倒还没忘了我。”
那刘夫人拉着宜芝的手,将她细细打量了好一回,又问了她些话。黄夫人则把采薇拉到身边对她笑道:“好孩子,你只怕还不晓得我和你也是有些渊源的。先前你母亲未出阁时和我最是要好,厥后大师各自嫁了人,一别两地,来往方垂垂少了。以是我今儿来,不但是为了看看我那小姑,也是为了来看看你,你这双眉眼长得像极了你母亲!”
不一时,是四老爷袭了爵位的动静便传遍了阖府高低,顿时是有人欢乐有人愁。若说最失落的是五房的那些下人们,则最喜笑容开的便是四房的下人了,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既四老爷得了势,他们这些四房的家下人等终究也要跟着翻身了!
太夫性命宜芝和采薇送两位夫人到二门前,瞅着她们都去得远了,才问她二女儿道:“我记得这位刘夫人,小时虽和你好,可嫁人以后仿佛也并不常来跟你走动,怎的这回端阳节无缘无端的就跑了来,但是有甚么事不成?
郭嬷嬷叹道:“也是我命苦,我嫁出去刚生下儿子没几天,我那男人因为得了儿子一时欢畅和朋友多吃了几杯酒,不想因喝得醉了,出错跌到河里就如许没了,更不想我那儿子还没出满月也短命了,就剩我一个孀妇赋闲的,没何如只得又返来求我家蜜斯。也是蜜斯心善,便命我也做了小蜜斯的奶娘,给了我一碗饭吃。”
黄夫人听得无语,只得随便安抚了她几句,又略坐了一坐,便从速出了她的院子,去上房跟太夫人告别,却见那刘夫人也正在跟太夫人道别,两人便一并告别拜别。
传旨的那位内侍已走了好久,太夫人却还没回过神来,不是说上头已经定了要把这爵位传给铭哥儿吗?怎的方才听那一道细细的声音说这安远伯的爵位由她的四儿子赵明硙秉承,这如何能够???
听得黄夫人也不免感慨唏嘘了一回,又和采薇说了几句话,便先跟太夫人辞职,去四老爷所住的院子看望她病中的小姑子。
四老爷此时真是欢从额角眉尖出,喜向腮边笑容生,那叫一个志对劲满,扬眉吐气。
哪知这李氏当日虽欢乐总算是嫁了出去,不过几年就悔怨得跟甚么似的,眼下只是不住的跟她嫂子抱怨:“早知本日,当初就该听了哥哥、嫂嫂的,我当时如何就猪油蒙了心了呢?定是我没为我头一次说下的阿谁守节,只替他守了三年的孝就另嫁了旁人,老天爷这才如此惩罚于我,呜呜呜……”
两位夫人天然是先到太夫人这边给老太太问安,见了陪侍在旁的宜芝和采薇这两个姣花美玉一样的小女人,便不开口的夸奖起来。
当日因她大姑,她夫君的亲姐姐嫁给这赵府的四老爷不到三年,就一病而亡,期间非常受了些委曲。是以当伯府的太夫人亲身上门赔不是,想再为她四儿子娶一名她们李家的庶女做续弦时,他们佳耦都是很有些踌躇的。固然是庶妹,可也不能把她许给那样一个夫婿,在这男尊女卑、以夫为天的世道上,为女子者最怕的就是嫁错了郎君。她那大姑子多么端庄知礼的一个淑女,就因为所嫁非人,成果年纪悄悄的就丢下女儿去了。
二女儿说的,老太太心中又岂能不知,不由也叹道:“难为你替这孩子想着,她是本年仲春行的及笄礼,我本想跟着就为她说亲的,不想三月里她二伯就殁了,等这一年的孝守完,翻了年她就十六了,可不敢再拖下去了。偏她那继母是一点用都不顶,至于她亲爹,就更是个靠不住的主儿,只怕他连芝儿的生辰八字都不晓得!虽我一贯偏疼孙子,可芝姐儿从小养在我身边,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天然与别的孙女分歧。到时候,我就是挣着这把老骨头,也定要给她选上一门称心快意的好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