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狄年已三十有许,向来最是重视礼法,现在他共有三个儿子,本来此次联婚,是他代宗子姬云求亲于宋国小侯女,谁知临到头来,倒是他这丧了嫡妻的国君前来迎亲,而这宋国小侯女要嫁的人也并非世子姬云,而是安国的一国之君,姬狄。
宗子姬云纵马过来,扬着一张豪气逼人的脸,并没有因为父亲代已新娶而不悦,在车窗旁说道:“父侯,现在民气不安,天下承变,我安国若想在八百诸侯内博得一席之地,该当变法,强兵重战!”
近年,宋国经常借着挞伐山戎的由头,蚕食着邻近的诸侯小国,竟然越打越强,现在已经是千乘大国,正慢慢向万乘君王迈进。
常言道,久握生杀大权,必生掌控天下之心,因而,各路诸侯因各种启事,或是你家偷了我的鸡,或是我家霸了你的牛,至此,展开了长达数百年的中州争霸战。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看了一眼骑在顿时,英姿勃发的宗子姬云。三个儿子中,就数这宗子最为优良,既担当了他的仁厚,又延袭了亡妻卫姜氏的聪明,年纪轻简便享名于诸侯。
谚语有云:三国若不存,天下即危。
“唉……”
宋国就大不不异了,因为太穷了,穷则思变,早在五十年前便经历了一次窜改,国力日渐强大。
姬狄冷静的放下雕翎木窗,正了正脖子上的冠带,靠着车壁,皱起了眉头。
自那今后,宋蛮子吞食卫国不了了之,但却是以记恨上了无辜的安国,再度挞伐他国时也不叫上安国了,并且陈兵于泰日峡道,又将本来议好的联婚之事一拖再拖。
昔年,武英王是以武力横扫六合定鼎天下,以是在分封诸侯时也是以武力而定。
安国国君姬狄坐在车中,神采有些奇特,既有如负重释的概然,也有些黯然愤怒,宋国侯女的车驾到了望渊亭便停了,派了个鼻子长在天上的巫官前来,二话不说,取出国书便道,侯女远道而来,车马劳累的,极其辛苦,还望姬侯看在宋、安两国世代交好的份上,莫要计算。
国势不如人,姬狄敢怒而不敢言,暗觉车厢内气闷非常,便将推窗翻开,问道:“离望渊亭另有多少路程?”
“变法?强兵重战?”
安国国君不是傻子,且不说安、卫世代交好,便说卫国固然只是个百乘小国,但倒是天下共主景泰王的近卫国,岂可等闲挑衅?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起了,步行于车旁的上卿孟于溪昂首抹了抹额角的汗水,答道:“回禀君上,出城方有五里,另有一半路程。”
姬狄冷冷一笑,若说强兵之道可取,那好战的殷王便不会被武英王给砍了脑袋,若说变法之道可取,那河东的骊国便不会因为变法而被卿士大夫群起而攻之,最后落得个国毁人亡的了局。
……
位于中州东部偏南的安国迎来了一场天大的丧事,等候已久的宋国小侯女总算经过泰日峡道,到达了安国都城少台。
想到此节,他便来气,暗悔不该将宗子送到燕国去做质子,安国与燕国互质的传统已稀有百年,燕国事万乘君国,送来的质子只是燕侯的庶子,别人来少台也只是来修习仁厚之道,以好返国以后,安安份份的做一个侯门屏藩,而安国却不得不将担当国君之位的世子送入燕国。
面对雄师压境,安国上自国君下至粟民惶惑不成整天,一面派人持着国书到宋国都城阕城求亲;一面调集诸部家臣,会聚战车于泰日峡道;又遣人入朝歌,要求景泰王出面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