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侯摊好一张树皮纸,等我磨了一阵,道:“行了。”他拿起一支笔在墨池中一抿,道:“此墨如何?”
文侯道:“这些言官,都是属疯狗的,他们才没看过行军七要,只是要参上一本,参倒一个是一个。”他抬开端,直直看着我。道:“楚休红,说实话,你当初以五德定五营番号时,可曾想过忠心为主之事?”
文侯嘲笑道:“他归去也有近一月路程,只消封住动静,一个月中四相军团便可大功胜利了。楚休红,服从。”
我不知文侯到底要和我说甚么,内心不免有点不安。到了文侯的书房,让吓人都躲避了,文侯却只是拿出一个砚台来,道:“来,给我磨墨。”
问候道:“此人作为五羊城特使常驻帝都,我记得你说过,此人会读心术是吧?”
我在墨池里用铜蟾滴了些水,拿起墨磨着。文侯擅书法,门口“文以载道”四个字便是他本身写的,只是我不明白他为甚么要让我磨墨。那条墨倒是上好的佳品,亮晶晶的几如墨玉,上面有金粉刻成的几个草体字。我本就认不出草体,何况这墨已经磨去了一小半,更认不全了。墨在墨池中一磨,顿时化开,顿时暗香四溢。
文侯脸上暴露浅笑,道:“孺子可教也。不过也不但仅是水雷,只是有了水雷后,事半功倍罢了。”他的手指又在桌上敲了敲,道:“叶飞鹄此人,不枉我汲引他一场,竟然有次巧思。他设想出一种‘螺舟’,可在水下潜行,以此来布水雷,另有谁能防得了?”
“此是句罗进贡的松烟墨,乃是昔年句罗学时李成芳亲手所制。平常之墨都是以猪牛皮所熬之胶合墨。李成芳别出机杼,以句罗特产的鸾筋熬胶,取千年古松的松须焙干制烟煤,再扫立春日梅梢雪水调和,共制墨十八方,称十八学士墨。当初句罗进贡后,一向深锁大内,进上检点内附,方才找到这十八学士墨。以两方赐我。用了大半年,这墨也墨掉了快一半了。逝者难追,墨亦如人啊。”
那一次文侯派毕炜和邓沧澜守住东南两门,只道郑昭会从这两门归去,不料郑昭因为探得了文侯的心机,竟从西门解缆。固然仍然被我和曹闻道追上,与他同来的阿谁五羊城剑士也命丧当场,但我和曹闻道前后中了他的摄心术,竟让他安然逃脱。郑昭的刀法拳术大抵都无足观,但有这等本领,加上胆小平静,的确是一等一的人物。我道:“他是何从景的亲信,何从景如何肯放他出来?”
文侯动容道:“真的如此?”他忽的一下站起来,右手的五根手指在案上轮番敲打,眼里却放出光了。我不知文侯想到了甚么,此时他的手俄然愣住了,看着我道:“楚休红,他既然读不出你的心机,那这件事便落在你的身上了。”他脸上暴露忧色,喃喃道:“真是天不断我,天不断我。”
督察院前任御史丁西铭与我一同赴五羊城追求何从景的联盟,胜利后便升官了,现在的督察院都御史叫冯保璋,我底子不熟谙此人,不晓得他和我有甚么仇。我道:“大人明察,将之五德,‘仁’、‘义’、‘信’、‘廉’、‘勇’,那是军圣那庭天大人手著行军七要中所载,非我随心所欲想出来的。”
文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道:“他天然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也是我一时失策,帝君允他在帝都设府常驻,我只道没甚么大不了的,却不料此人不竭交友朝中贵要,我思疑已经有很多人被他拉拢。恐怕这冯保璋也是被他拉拢的一个,弹劾你便是受此人教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