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打马归去,钱文义俄然又道:“楚将军,既然你看出他们的马脚,为甚么不留下他们?”
他这还是第一次和我说话。他说得很轻,我也轻声道:“非论是真是假,他们饿了几天老是究竟。”
曹闻道正在火堆边烤着一个馒头,闻声一跃而起,叫道:“出甚么事了?”
曾望谷终究袭来了!没想到他这一百来人竟然还真敢来犯,固然我一向在防着他,但真来了时倒有点惊奇。他这也是故伎重旗,在鬼啸林里,马匹不能发力奔驰,他把我们的马一惊以后,顿时就会放箭。两边树木参天,树叶固然落了很多,但仍很富强,有人躲在树上的话也看不到。曾望谷占有鬼啸林已久,对于在林中偷袭,必然也很熟了,他惯用的伎俩也是如此,先惊我们的马,然后一阵箭,当我们闪到另一边后,又从路的另一边策动埋伏,如许来打乱我们的阵脚。上一次他攻击西府军的贡使团,所用战略恰是如此。
曾望谷的人惯于用箭进犯,如果他在鬼啸林里向策动突袭,那也是件难办的事。在鬼啸林外,我让全军先停下来休整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开赴,筹办一鼓作气,花一天时候穿过鬼啸林。曾望谷部下只要百人高低,气力远在前锋营之下,倒也不必过分担忧。
他底子不把这事放在眼里,我笑了笑,也不说甚么了。但是,筹办两套称身衣服固然只是一件小事,可周诺把这类小事也想出来了,此人毫不会是个简朴的人。如果他真的有不臣之心,我该如何办?
这声音有一股怨毒之意,固然现在恰是中午,阳光光辉,我却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曹闻道转过身看了看我,大抵很奇特我的名声竟然会这么大。我走上前去,大声道:“中间但是曾望谷么?”
我道:“你得防着他们从山崖上设伏,掷下石头来。”
我笑道:“我是一军将领,为将之道,不逞匹夫之勇。你投不投降?”
我叹了口气道:“万一我是看错了呢?唉,只消不出乱子,随他们去吧。”
那是个山谷,远远地望去,内里有些房屋,想必是曾望谷的巢穴。我心中一喜,但模糊又感觉有些不对。他们将我们引到这里来,莫非真会有甚么埋伏么?兵法有云:“深谷山林,慎勿轻入”那也是这个事理。曹闻道也停了下来,正在大呼着道:“你们这群牲口,有种就来与老子斗一斗!”但他也不敢等闲追出来。他固然卤莽得很,但人倒挺心细。
曹闻道也喝了口酒,抹了抹嘴道:“我已命人不得放松防备。他妈的,钱文义倒也厚着脸皮跟我们一块儿走。”
从一堆石头前面,有个身材矮小的人走了出来。此人也穿戴绿色的外套,脸上却蒙着一张面具,背上背着一张弓。他走到内里,将弓和箭壶放下,又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刀,指着我喝道:“我就是鬼头曾。楚休红,还记当初我的话么?”他的刀也不知是鎏过金还是如何,通身是金黄色的,灿然生光。
丁孝承诺一声,回身便去传令。我重新上马,曹闻道这时也将马带到我身边来,小声道:“楚将军,你还在防着曾望谷出尔反尔?”
“不能这么说,钱将军现在与我们同舟共济,自当同心合力。叫他一下吧。”
回到房里,我只觉周身骨架都散了,软甲也没脱,倒头便睡。这床铺坚固温馨,想起上返来时让我住的只是浅显的客房,这两次真是天壤之别了。
我接过酒来喝了一口。他这酒也不算好,淡而有趣,只是略微有些酒味罢了。我道:“你让兄弟们谨慎,这路上不承平,要打起十二分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