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黄大娘让他明儿再弄些菜过来,谁让他打翻的。
本来,黑地里黄诚恳被她打中,固然不大疼,却无妨唬了一跳,脚底下一个趔趄,把那桶剩菜翻倒在地,浓烈的肉香味就披发开来。
黄诚恳憋屈地说道:“菜打翻了。爹和娘都骂我。”
冯长顺嘲笑着对闺女道:“每回人家三句话一撩,你就负气把东西送人。东西送了,还被人说不孝敬。那就干脆撕破脸,不要这个名声了。除了该给的养老口粮和年节贡献――这个一点都不能少――她再念叨想要东西,成,让黄老二先把你这屋里的东西都给我制齐了。他不是木工吗!”
再说黄家,等公婆走后,冯氏等人才开端清算东西、措置剩菜。
黄诚恳傻眼了。
两口儿那知心的模样,让冯长顺难堪不已:这也不是甚么有脸的事,半子母子隔心,这邻居倒成了知心的了,说出去只怕叫人笑掉大牙。
黄大娘更是心疼得要命。
冯长趁便问半子如何担搁到现在才返来。
固然是残菜,可都是好的,不过是混倒在一处罢了。―――那不好的、被世人筷子捣得不像样的,都拿去喂狗和猪了。这会子一桶都翻倒在地,那是一点都捧不起来了。
也不消问,只一靠近就闻见那股子菜香味,两人便明白了。黄老爹对儿子叱呵道:“你如何回事,走路都不会走了?”
冯长顺惊奇地问:“如何这么不谨慎,把菜打翻了?”
说是打,也就是撒气,并没有打得很重。
黄老爹闻声隔壁有开门的声音,低声喝道:“出去!让人看笑话么?”
黄家的狗当即从院子里窜出来,大快朵颐。
冯长顺嘴角抽了抽,知他是说亲家,却不好接话。
他当时也不吱声,叮咛半子去照看驴子牲口,申明天趁早就要走,然后,本身到厨房找冯氏。
林大头仓猝点头,诚心肠说道:“她外公放心。我是有些吝啬吧啦的,可我也不是那没脸没皮、没知己的人。诚恳兄弟和弟妹人都好,要不,我能上赶着求黄家攀亲吗?”
冯婆子也勾起了气性,把锅铲敲得“铛铛”响,恨声道:“没见过如许的!怎不见她把小儿子家的东西弄来补助大儿子?”
黄老爹两口儿足足骂了他一个时候,才放他归去。
冯氏天然也是气得不可,可不等她说话,就听冯长顺道:“今后,除你公婆一年的口粮,还丰年节要送的贡献,其他一根针都不准给那边!”
冯氏回想以往,确切是这么个景象,是以用心记下。
但是,黄诚恳却一根筋想不通:这事完整不怪他嘛!
正说着,黄诚恳就返来了。
林大头又让媳妇把那碗鹿肉留下,说是给雀儿吃,“我那两小子,就跟匪贼似的,晌午就吃了一饱,早晨也塞了很多。不像雀儿,早晨没吃。这肉让外婆干煸出来,留着给她当零嘴嚼。刚才当着她奶奶,我不好说的,怕留也是白留了……”
黄老爹一声大喝:“你给我站住!”
他停了会才道:“家长里短的事,自家人还捋不清,外人怎好插嘴。我也没别的意义,就是请大头侄子帮个忙:如果有一天他们闹狠了,闹到村里去了,大头侄子能在里正面前说句公道话。你跟半子住隔壁,也清楚这里头的事。我闺女脾气是硬了些,可向来没不贡献公婆。”
黄诚恳辩白道:“不怪我。是娘打我一巴掌……”
冯长顺来后,将半子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黄大娘今晚一向憋闷,心中的火已经积累到了顶点,这时完整发作。见他把另一个装肉的篮子递给黄老二,感觉保险了,便又赶上去打他,一边打一边骂他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