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凤鸣一脚将周昭明踹翻在地,向东面远处大吼:“聂军门呐,此战若不大胜,耿凤鸣只要一死以谢弟兄们,做鬼也不放过你啊!”吼毕,他扭头大喊:“后营听令,上!“
漫山遍野,号角声声,杀声震天。黑压压的人潮俄然呈现在草河堡的北面、东北面和东面,人潮一浪浪地涌动着,很快就逼近草河堡堡墙三里处布阵。各部旗号飘荡,联络亲兵们的快马飞奔,号角不时照应,近五千人马将草河堡三面围住,独留西面与连山关的大道。
“呦呦......”敌忾军的海螺号吹响了。
老总兵双眼紧闭,耳听亲兵哨官的要求,心中却透亮得很。不把草河堡的日军吸引一部过来,迂回岭北小道的芦榆防军各部和从跑马集而来的黑龙江军就白跑一趟,徒劳无功。要想窜改辽阳东路的对峙战局,要想尽快抽调兵力南下盖平援助直隶军务帮办宋庆大人,挽救旅顺的危局,新奉军就不能不作出捐躯!但是,新奉军那里能和奋战玄武门的老奉军比拟啊!左贵重大人战死在玄武门,本日,也许就是耿凤鸣战死连山关之日。
“不急,不急。”杨格总喜幸亏严峻时连说不急,他举起望远镜看向西边,摩天岭的枪炮声已经消停了。“连山关间隔草河堡三十里,间隔此地只要不到十里。鬼子马队中队如果没被耗损在连山关防备战中,半晌间就应当可见。鬼子步兵大队和一个野炮小队从草河堡急行军到连山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要赶回草河堡,我看整队、解缆、急行军到此,最快也要半小时摆布吧!二位大人,请严格束缚部下,实在埋没,炮未响,决不成开枪,决不成透露!”
“聂军门呐,聂功亭呐,你这是把新奉军两千弟兄往死路上逼啊!”
“呜呜......”镇边军的牛角号吹响了。
摩天岭北岭的南坡,新奉军统领、两江总兵耿凤鸣杵着腰刀站在两门37行营炮侧后,赤红的双眼看着新前营又一次败退下来,十不存七,心中一阵阵地揪痛,可身为统领的还得狠下心肠挥起腰刀督令再战!
急啊,急死人啦!可再急也不能过于透暴露来,给杨格形成压力。永山明白,这一战的实际批示者又是这个家伙,如果说跑马集之战只是1000多人范围的小战役,那草河堡之战是敌我两边总计8000多人的大战,能够窜改辽阳东路疆场格式的大战!杨格的压力可想而知呐!看啊,这大寒天的,杨或人的脸上尽是汗水。
埋伏在山包下的左营营官胡殿甲绕过东坡摸上来,一见到杨格就扒拉下头上的暖帽,随即俯身趴在杨格身边,挤出一副笑容道:“鬼子终究动了,我看那几骑就是去调援兵的!此次,咱可捞到一个大仗了!杨大人,啥时候脱手?”
带着别样心机,两人灰溜溜地溜了。此时,又有两骑快马从草河堡出来,向连山关而去。
“辄!”永山和胡殿甲同时应了一声,又同时回过味来难堪的对视一眼。
雪亮的腰刀舞动,亲兵哨官周昭明举起手枪朝天鸣放,他部下90多名弟兄齐齐举枪对准败退下来的弟兄们。老总兵须发随风飞舞,身材在微微颤抖,却一言不发地看着连山关上的日军朝阳旗。周昭明转头看了又看,没有获得回应的他咬咬牙,转过甚大吼:“放!”
“滚!等全军打完了,你就带队跟我上!”
“砰砰”一阵排枪响起,抢先一排溃兵中枪倒地,余者纷繁转头,收回绝望的吼声向连山关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