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豆在旁心急如焚,傅六死鸭子嘴硬到极致,张小娘子装病和咒他死的话竟只字不提,如果说给大夫人听,便是为了侯府颜面,长兴侯也不会等闲放过张阁老。何况张家一定没在朝中树敌,做出这般不仁不义之举,稍稍放出口风,自有大做文章之人。
秦氏赶紧道:“如何会!”
眨巴着眼睛,殷红豆大脑快速地运转着,傅六瞧见她的小行动了吗?没有瞧见吧?管他看没瞥见,归正必定不能承认就对了!
时砚语塞,嘴角直抽抽,这是斯文体例?他如何感觉这比指着张小娘子的脸骂娘还折.辱人呢?
以帕捂面,秦氏潸然泪下,廖妈妈立即清场,殷红豆等人冷静退下。
学着张小娘子的声音和语气,殷红豆说了个大抵:“万一傅六看上我了如何办,那不如叫我去死了算了……他一个残废,算个甚么东西,那里配得上我……我装病那好久就是不想嫁,就是在等他死,他如何还不死……听哥哥说本日流云公子还要找方丈参禅下棋,久闻大名,未曾会面,初度见面,我这副模样倒是失礼……”
玄元方丈暖和一笑,点了点头。
秦氏回府以后一向待在重霄院,坐在傅慎时的房间里安抚他,廖妈妈也伴随在旁。
傅慎时面色冷峻,拒人于千里以外,冷声道:“母亲说的有事理,儿子明白了。”
忐忑地进了屋子,殷红豆刚绕过屏风,人都还没看清,就听傅慎时冷声道:“跪下。”
时砚推了轮椅过来,扶着傅慎时坐了上去,殷红豆在旁陪侍。
轻咳一声,流云公子道:“夫人放心,长辈一贯寡言。”
说得口渴了,秦氏喝了一口殷红豆煮的茶,她拉着傅慎时的手,垂怜道:“慎时,那等轻浮之女,绝非良配,是我们长兴侯府看不上她,今后娘再给你挑好的。”
但是玄元方丈并不想作证,他念了声“阿弥陀佛”,便看向傅慎时,解铃还须系铃人,此局只要傅六能解。
“……”他甚么都还没说呢。
傅慎时与畴前一样,只是垂眸听着,羽睫遮住暗淡不明的眸光,他一言不发,搭在扶手上的食指,悄悄地敲着。
秦氏一哽,实在被问住了,张阁老是朝中重臣,长兴侯府天然最好是不要同张家反目,她目光一闪,不再同傅慎时对视,攥着帕子道:“……张家小娘子这般骄易你,张家少不得给傅家、给你一个交代。”
食指笃笃地敲打着扶手,傅慎时嗓音慵懒道:“谁准你自作聪明的?”
“骄易?”傅慎时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