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山伯府现在同长兴侯府,是准姻亲干系。
这厢秦氏得了萧山伯夫人的口信,原是盘算了主张要让张家吃些苦头替儿子出气,一传闻张夫人把京杭大运河竣疏采办木料的肥缺拿了出来,便忍不住心动。
揭开釉里红缠枝花草纹碗,秦氏和顺笑道:“你看。”
傅慎时几不成闻地笑了一声,长兴侯府嫡长房残废嫡子的婚事,竟值得调换如许的肥差!
这些年打理内宅,秦氏里里外外不晓得贴了多少银钱,现在孩子们都大了,个个都要娶妇生子,顶头另有个后妻婆婆,平辈的二房也是虎视眈眈,她没少为银子的事忧愁。这么肥美适口的肉送到嘴边,馋也馋死人。
长长地舒了口气,秦氏起家道:“六郎勿觉委曲,将来你纳妾一事,我与你父亲包管不插手。”
扯着帕子踌躇了好一会儿,秦氏才柔声道:“张小娘子毕竟年幼,犯口舌之错,罪不至死,如果硬着跟她把婚约退了,外人不免说你局促。不如给小娘子一个改过的机遇,待她斟茶报歉了,两家重归就好。何况这婚事是你祖父活着的时候替你定下的,就此退掉,难慰你祖父在天之灵。”
傅慎时挪眼看去,燕窝已经煮成了玉色,淡雅剔透,瞧着便很有食欲。
没过几日,张夫人便等来了好动静,秦氏承诺上萧山伯府赴宴,也就直接地同意了跟她见面。
外边的殷红豆立即躲开,等秦氏走远了才现身,蓦地一声巨响,房中接连收回瓷器砸在地上的锋利声音,噼里啪啦的瓷片碎成残余。
廖妈妈心惊,不知遐想起甚么,便拽着殷红豆往屋里去。
面上结了一层寒霜,傅慎时直直地看着秦氏,死死地握住扶手,虽深居简出,重霄院动静不通达,但他不是傻子。张家做出不仁不义之举,长兴侯便是大张旗鼓地与张家退婚,坏了张小娘子的名声,让她毕生嫁不出去,那也是她该死。
两手攥拳,傅慎时面色阴冷道:“若我不想娶她呢?”
张夫人半喜半忧,萧山伯府只是做其中间人,倒是好打发,长兴侯府那但是豪侈惯了的,不实实在在地大放血,底子塞不住秦氏的嘴。
殷红豆一脸沮丧样,道:“大夫人让六爷娶张小娘子,夫人一走,六爷就发脾气了。”
本是筹算留给儿子的京杭运河通济渠竣疏购木料的肥差,张夫人只好拱手让人,至于儿子媳妇和姻亲那边的抱怨,为了女儿的将来,她也只能生生忍耐!
傅慎时眸工夫沉沉得能滴出水,道:“好,儿子承诺。”
傅慎时向来起的早,秦氏去的时候,他已经洗漱罢了,用完了早膳。
秦氏和顺的变态,殷红豆总感觉怪怪的。
叹了口气,殷红豆不晓得该不该出来清算。
在宝云寺里,张夫人和秦氏已经闹僵了,现在想要说和,没其中间人,去了侯府必定要吃闭门羹。
“……”俄然变身圣母的秦氏,让殷红豆措手不及。
分开萧山伯府,张夫人上马以后立即换了脸,痛心疾首地同身边的妈妈道:“上半年收的印子钱这就流出去一小半了,哎!”
为了女儿的毕生幸运,张夫人也是豁得出去,她在萧山伯夫人面前断断续续地哭了小半个时候,又舍了很多好处,才让对方承诺去长兴侯府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