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悯闻声转头,就见那陆十九和刘老头不知甚么时候醒了,正朝这边走来。
“甚么眼熟?”薛闲问道。
玄悯隔着白麻布,将掉落下来的东西拈在了手里,衬着一点微光,细细看着。
答复他的并不是玄悯,而是另一个略为温平的声音。
非论是养神养气或是养骨养肉,都是要有个肇端的物什的。就比如莳花种树,总要有枚种子。
薛闲不睬他,还是汩汩冒着水,很有些生无可恋。
薛闲问:“你看着像是会说人话会谈天的人么?”
至于乞丐流民……多一个少一个,也许底子就没人重视过。山匪便更好说了,在周遭百姓眼里,剿洁净了最好,至于剿完是收了监还是砍了头,被送去了那里,也天然不会有人多问。
玄悯听他语气游移,头也不抬道:“他仿佛格外惧水。”
“是乞丐和山匪。”
“三百人……”薛闲被这阵容浩大的邪阵惊了一跳,“真能折腾啊,凡人作起妖来,可不比我差。这三百人得上哪儿去弄?这可不是小数量,哪怕拦腰砍半,也多少会引发些骚动吧?上百人踪迹全无,就是瞎子也该有所发觉。”
薛闲这大半年也只是在贩子间游走,对军队知之甚少,倒是玄悯有些耳闻。
陆十九垂下目光:“这怪我。”
“你这些又是从那边听来的?”薛闲仰脸问道。
玄悯面庞稳定,伸指把他圆滚滚的脑袋……也也许是身子,管他呢,总之是摁回了袋里。
“看出甚么了么?”薛闲问道,“这些裹着尸身的石像究竟是做甚么用的,看着阴邪得很啊。”
“而后你便要泡在吐出来的水里?”玄悯掀了掀嘴皮子,不咸不淡道。
薛闲目标达成,非常对劲。
一百煞将,一百苦民,一百奸人。
玄悯闻言,迈步畴昔,在两处池壁上各摘下了一个石片,单是用手指摸也能摸出这石片上镂着符文。玄悯握在手里细细看了半晌,皱眉道:“有些眼熟。”
这分歧的面庞的石像,刚好与其呼应和:面庞气愤的石像是煞将,哭丧着脸的是苦民,咧嘴笑的乃奸人。
玄悯步子一顿,二话不说在指尖划了道暗语,毫不心疼地挤出一串血珠,在手掌上画了个看似简朴的符文。瞬息间,他周身高低统统的水十足被榨得干清干净,一滴不剩,薄薄的麻布僧衣顷刻便干透了,轻如云雪,就连薛闲身上的水迹也半点儿不剩。
“你有脸嫌弃我?”薛闲在暗袋里瓮声瓮气隧道,“你不也泡了一身的水,湿透了么?”
这圆滚滚的玩意儿一声不吭吐了一滩净水,眼看着便要伸展到玄悯的脚底了。他盯着那珠子,明显冷冰冰的还是无甚神采,却透出一股一言难尽的意味来:“你要将这一池水再吐返来?”
玄悯淡淡道:“也许先前在书里看到过,留了些印象。”
面庞气愤的石像里,尸身均缺了头颅;面庞悲苦的石像中,尸身均缺了双脚,面庞嬉笑的石像里,尸身则缺了双手。
薛闲见玄悯没理睬他,便趁着这秃驴正蹲着身,从暗袋里冷静挤出了一点头:“嘶——这东西眼熟。”
玄悯自是不知暗袋里的薛闲在揣摩些甚么,只要不作妖便好。
陆十九那双盲眼在此时比平凡人好用很多,他转着身扫了一圈,抬手指着两到处所:“有东西。”
薛闲语气很有些迷惑:“你怎的甚么都很有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