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家人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家虽在利州树大根深、如鱼得水,可沐家世代都没有惯于在朝堂政斗中游走的家风传承,在中原也无权势根底,若冒然涉足朝局中间,筹算从即将建立的新朝分一杯羹,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我小妹这半年可真不白给啊,长进真大,”沐青演欣喜长叹一声,抬眸看着远处山岚,“从眼下的局势看来,朔南王称帝是迟早的事。前朝各路拥兵藩王与豪强裂土为政是前车之鉴,他天然会未雨绸缪。”
沐青霜低头踢飞地上一颗裹着薄霜的小石子:“嗯,我明白的。放下了,没等他。”
再是睹景伤情,也只最后一年罢了。
前朝时因利州偏僻,利州人一贯也不出风头不涉中原风云,在各方权势眼中就是个偏僻蛮荒、民风粗暴之地,没谁会格外将这个处所放在眼里。
以后又当众宣布那场考选的成果,顺带提了各班在职员上的变动。
转眼到了十一月中旬的夏季长休,沐青霜回到循化家中。
最后还是沐青霜出面“主持公道”,让沐青霓捏着一把冰棱子丢到沐青演衣领里,这才把小小女人哄得哈哈大笑。
这些事理沐青霜自小听到大,心中多少有谱,是以来了讲武堂后从不在学业上出甚么风头。初夏那回意气上头与赵旻杠上,是她少有的一次失了分寸,小露锋芒。
沐青霜瞪眼,将手中两根冰棱子敲得叮咣响:“这甚么破事儿?!你与大嫂结婚数年恩爱无间,这朔南王他白叟家能不能好好做小我了?”
“嗯,也好,不然你和爹去中原时,若这外头有人搞事,后背山上再杀过来红发鬼,那我可就完犊子喽。”沐青霜两手一摊,笑得皮皮的。
沐青演淡淡瞥她:“谁申明部府兵要给你了?”
沐青霜红着眼委曲了半晌,忽地噗嗤一笑:“要你剁?谁敢说我不对,我自个儿提刀去剁。”
复课当日, 讲武堂主事官对初夏时那场考选做了简朴的复盘总结,鼓励表示超卓的学子,也指出各班当时在计谋、战术上的忽视与不敷。
待到天明,他们就是大人了。
他们经心极力地仿照着伪大盛朝各位将领的风俗打法,不吝将大半个赫山搅得鸡犬不宁,尽能够让学子们在最短时候内堆集最多的实战经历。
利州阔别中原又易守难攻,沐家手中既有归属官军序列的利州军,又有私属沐家的明部府兵二十万,再加上外人始终堪不破人数与实在战力的暗部山林府兵,实在是任谁都得顾忌三分。
他们捧首痛哭,互道保重,相互鼓励着要“战无不堪、长命百岁”。
但是,只要能一起活着看到复国后的乱世繁花,尘凡炊火,那便是他们想要的,最好的将来。
丁班二十人的家中多是从中原退到利州出亡的外来豪强, 家中真正根底与布局重心实则仍在中原, 他们到赫山讲武堂肄业不过是权宜之计。夏季长休期间,这班有七人接管家中安排, 中断学业挥别赫山讲武堂, 前去钦州朔南王府亲身督办的庠学学习, 待将来反攻镐京重修新朝后,或许就会成为朝中肱骨文臣。
沐青演点点头,又问:“这半年讲武堂的实训,你俩搭过班子没有?别品德如何?”
在此期间,受印从珂拜托,她多次带领同届同窗们为新一届生员做假拟敌方,为他们充当第一块磨刀石。
“他这半年在钟离瑛将军麾下可不得了,”沐青演神采玩味地瞟了mm一眼,接口道,“四场战役打下来,高山连跳数级,现在已是千夫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