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盔将终究压不下心中震惊,脱口而出。
他不得不收,不然那无形的剑气会将他扯破。
话到此处,远处蓦地传来一声暴喝:“好贼子!公然胆小包天!”
“庇护骆公!”
金盔将脸上那冷厉的神采却初次一变,顾不得再杀人,长刀回掠,向着空中虚处连斩数刀。
“罡气留形,孤影化双!”
锵锵数声,舟上六个保护也各自拔出腰间长剑,脚下一踏,旋空而起,飞身挡在那老者身前,手中长剑齐齐往前一递,刺破氛围,狠恶的摩擦下,尖唳的剑啸声乍起,竟在身前刺出一个个锥圆的透明气罩,模糊然如若本色。
高山流水曲。
直似他手中的长刀斩破了空间,直接呈现在老者头上。那刀锋似真似幻,哪怕声气全无,那逼人的锋芒也让人难以直视。
高山从袅袅青山,变成巍峨矗立、壁立千仞的绝峰。
这六个保护固然也是武功极强,练习有素之人,可儿数落于下风不说,劈面的明光甲士明显也不弱,且都精通军阵杀伐之术,一举一动,一进一退,尽皆暗合法度,相互攻守相辅。
狠恶刺耳的拉锯声蓦地响起。
“调高和寡,换徵移宫……”
直到这时,青年那状若闲庭的模样才有了些许窜改,数指连弹,如同暴风骤雨,人变,曲也变。
极致的冲突感让人沉闷欲呕。
那头戴虎头金盔的为首将军仿佛眼中除舟上老者外,再无别人,也不去理睬部下军士与六卫的争斗,身处平湖,却如履高山,双腿若奔马普通在湖面飞奔,直直向舟上袭来。
十余道刀芒高低摆布将小舟完整覆盖,势若摧山,哪怕是涓滴不动武功之人,怕也能够感受获得那种威势,一但劈中,小舟怕是立时便要粉身碎骨。
十指轻抚,浊音流转,一曲清乐从指尖流泄而出,如见高山之巅,云雾环绕,飘缈无定;汩汩山泉,清清冷冷,淙淙不断。
流水从山间小溪流泉,变成了波澜壮阔、惊涛万丈的怒海。
那六个保护接得也并非如此等闲,虽将刀芒都拦下,可却都被打得倒飞而去,落下之时,反手在湖面一拍,炸起烟波阵阵,人却也借着这股力道如飞燕回翔,迎上了那十余骑士。
“嗤——!”
十余道刀芒齐齐掠至,斩在气罩之上,竟是收回一声声金铁之鸣,一时候如雨打金盆,络绎不断。
而那剑后,竟然真的有一道淡淡的人影,如同轻烟凝集,看那表面,竟和青年普通无二。
操琴青年目视琴弦,十指款款而动,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戋戋一乱世狂徒罢了,俊彦失实,可这年纪怕是当不得轻了。”
赤色伸展到了长刀上,青年本微垂的双眼霍然伸开,两道精芒如若本色。
这局势实已危急,舟上老者和青年面上却无焦灼之色,老者是面如泰山不动,青年更是如若身处闲庭,反而奏起了琴来。
“铮!铮!铮!”
“罪人骆宾王,圣后仁慈,饶你一命,竟还敢对圣后口出不逊,诽谤歪曲,罪大恶极,当诛!”
朗读声蓦地回荡在平湖中,透着淡淡的闲适微风骚。
六人这一扑,的确如同泥牛如海,泛不起半点波浪,反将本身陷于险境。
“铿!”
那金盔将见状,冷哼一声,一股慑人夺魄的战意从他那魁伟的身躯上垂垂升起,短短一刹时,竟战意化作本色,周身覆盖了一层淡淡的血雾,模糊似有亡魂哀嚎。
还是那首高山流水。
及至舟前三丈,才挥起手中长刀,直直劈下,明显势若惊雷的一刀,却引不起一丝轻风,也不闻半丝破空声,悄无声气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