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了顺气,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将蜜饯含进嘴里咂了咂,冲散了令他不适的味道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为姐姐在彻骨的冷风里吹了恁久,却不敌姐姐这句风凉话来得寒心。”
胜似手足。
萧盏不知本身的偶然之语竟将楼挽裳赶上了架子,待他回过神来,屋子里已经不见了婉姐姐的踪迹,问过人才得知,她是去给他做吃的了,内心熨帖得很。
楼挽裳欣喜地看着面前那张纸,孔殷地接了过来,先是敏捷浏览一遍,笑道:“饶是见过很多回了,可再看你这篇字,竟还觉着像我写的似的。”
萧盏本就脑筋里一片混乱,被她这么一绕便更胡涂了,竟感觉她说的非常有理,那句“同业同坐、情胜手足”更是呲溜溜地滑进耳朵里,一时让他喜难自抑,却故作沉声:“你当真看得出我与婉姐姐情胜手足?”
萧盏赧然一笑,“教姐姐见笑了。”
他听出她没有责备的意义,可内心还是有些莫可名状的愁绪,低下头去不作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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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芙一个没忍住便笑出声来,心道小侯爷又在发痴病了。可她这声笑被楼挽裳听了去,耳根子都烧了起来,强装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后者赶紧吐吐舌头,将热气腾腾的姜汤双手奉上。
胡乱宣泄一通,他终究温馨下来,又从怀里取出那篇文章,呆呆地看了一会儿。
他摇点头,“不疼,”顿了一下,还是描述不出内心的感受,干脆撩起上扬的眼尾,笑得欢乐:“那我今后常离姐姐近些,多闻几次不就风俗了?”
楼挽裳这才了然,本来这小混蛋是打着要她下厨的主张啊!虽感觉好笑,却还是嗔了他一眼,敏捷地下了地,叮咛语蓉等人帮她打动手,留了听芙和冯嬷嬷在屋里供萧盏调派。
过了一会儿,萧盏顿觉腹内饥饿,又不好直奔主题,便问道:“姐姐在那边但是用过晚膳返来的?”
楼挽裳只觉他这个模样哪有一点儿霸道恶劣的模样,很有少年纯真的敬爱,禁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没有的事,你我胜似手足,这点小事不值得一提。”
最后三个字说得悄悄的,如梦话,似呢喃。
婉姐姐亲身下厨,他自是狼吞虎咽,恨不得全数吃光才好,最后扶着肚子倚在炕上打盹儿。
当然,这些他是不会同婉姐姐说的,在她进一步问话之前,取出静待已久的那篇文章,笑岑岑道:“祖父昨儿嘉奖我辞意深远,是以便迫不及待给姐姐瞧瞧。”
她偶然的一句打趣话让萧盏心海彭湃,目光炎炎,偶然间往她身边挪了挪。
萧盏此时才回过神来,没有去理劳什子姜汤,反而鬼使神差地笑道:“婉姐姐真都雅……”
他当然晓得代云的性子,既然连她这类机器的人都看得出,那他还真冤枉了婉姐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了对视的两人,楼挽裳低咳一声,赶紧坐直身子,道:“拿过来吧,侯爷得趁热喝。”
小厮们稳稳地将软轿抬到了主院,萧盏牵着楼挽裳走了出来,广大的袖袍遮住两人的手。
这下楼挽裳也不敢再说了,恐怕这小子想差了又和她混闹,便让步道:“那你同府上交代过了?”他是国公府里的命根子,夜不归宿当真可行么?
他阴冷地挑起嘴角,“她现在定是乐不思蜀了,能有甚么好可惜的!”
因为刚咳过的原因,他形状标致的眼睛里还含着汪汪泪色,看起来分外委曲。楼挽裳一时似被噎住普通,歉疚地垂下眼眸,“是我不好,望乞阿盏容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