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太后眯眼笑道:“这事儿八成稳。先筹办着,总没错?转头跟皇上禀一声,慈宁宫这些日子不受后妃们定省,本宫要忙着给筠哥儿备婚。”
说得明筝内心一惊,下认识抬起脸,对上明太太慈爱的眼,她晓得母亲一定成心挖苦,可她内心实在有鬼,背着家人,她已经与陆筠见过太多太多回。
敬嬷嬷跟着一叹,“侯爷自小就是最和顺体贴不过的人,晓得疼外祖母,将来成了婚,也必定心疼夫人。”
他顿了下,幽黯的眼底像洒下灿烂的细碎宝石,闪动着愉悦的光芒,眼角眉梢,嘴边颌线,竟无一处不温和,“下回命人提早备好,专待蜜斯。”
明辙仿佛有些不肯,被林氏打眼色也给唤下去了。
――两手交握的一顷刻。
腊月畴昔,年节来到,各家均是繁忙非常。陆明两家正议着亲,来往比畴前频密。相互都送了年礼,年初四陆筠上门看望明思海,初六明辙行礼去给陆老太太磕了头。
他笑了笑,浓眉伸展,一贯冷肃的面庞也有春水般的和暖。“多谢蜜斯不罪。本日叫人备的庐山云雾,蜜斯可还饮得惯?听明夫人言道,蜜斯素喜苦荞,下回……”
“错了,问的不是六女人,是那和离回家的三姑奶奶,前承宁伯府世子夫人明筝!”
他将她指头攥得极紧,明筝微微蹙眉,想提示他,他把她弄得疼了。可转过甚瞥见他的脸,一瞬她甚么都说不出来。
半晌三楼就剩下明筝和陆筠。
太后笑得欣喜,“本宫晓得,这孩子多数也是为了安本宫的心。”她抬手掸了掸衣领,哑声道,“若非本宫病这一场,筠哥儿不见得这般心急。他最是有耐烦的孩子,最是能容能忍。他娘走那年他才多大啊?为了怕本宫悲伤,从没在本宫跟前提过璧君。别的孩子哭着喊着要亲娘,你见他当着人闹过叫过没有?”
明筝这些日子不得闲,从上回说了几句话后,一向未有机遇再与他相见。直到上元节这夜。
“谢过陆侯爷。”她垂眸说完这句,连脖子也跟着红透了。
他神采庞大,仿佛痛苦又仿佛愉悦,她说不清。
“鄙人姓陆,单名一个筠字,字修竹,时年二十有六……公事在身,迟来半刻,令蜜斯久候,还望宽宥……”
明筝垂眼没吭声, 听明思海声音降落隧道:“传言岂可作真,至于为人……”
她恨不得把两手都缩回袖中去。
他们牵动手,在楼顶栏边,在圆月朗空之下,在琼花火树之间,并肩而立,久久不言。
“日子尚浅”明思海咳了声, 收回视野, “一时那里清楚, 若要识人, 还需长观久探,经风着雨,再三验实, ……”
今晨他还需得上朝,此时来到,必是官服官帽也没来得及换。
话音一落,明筝两行清泪就跟下落了下来。
他硬起心肠敲打她,内心何尝不知,统统并非她的错。可世人总对女人太严苛,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又如何忍心瞧她再经一回。
“是不是嘉远候几个字把你吓着了?”明太太含笑抚了抚她手背,“连我也吓了一跳,前些日子还听外头传言,说宫里头那位正替他广寻闺秀,这些日子没动静,还觉得最后那嘉远候夫人会落到个甚么天仙头上去,不成想这位美意义好目光,瞧上我们筝丫头,算他慧眼识珠。”
常常前朝的大人们还不知秘闻,各家动静通达的内宅主母们,就已经把握了很多关头私隐。
明太太絮干脆叨,说着欣喜又自大的话,把自家闺女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明筝指尖扣在袖子上,心中赧然,“阿娘,我并没有那么好,这些日子上门提亲的,又有几个是冲着我这小我,多是瞧我们家风松散,是父亲兄长们在外积累来的申明。”大略,只要陆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