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年纪不小了,当时议婚,太后就想为他寻个适合生养的。等归去公府,她得去找亲家太太商讨商讨,瞧是拜拜送子观音,还是多请大夫调度调度……
郭逊领了命,陆筠不再理睬他,轻手重脚回到阁房,闭上门,解去外氅重新净手净面,谨慎翼翼钻入帐中。
见案上另有酒,明筝怔了怔,瑗华笑道:“赵嬷嬷叫备上的,说可贵轻松几日,用些酒也无妨事。不过奶奶不舒畅,还是少饮些吧,奴婢给侯爷斟一杯,奶奶抿一口算了。”
实在是座皇家花圃,原是陆筠母亲淮阴公主的陪嫁,因孕后身材不好,淮阴公主一次都没有来巡幸过。厥后因下人忽视,曾走水过一回,前些年重新补葺,本应收归皇家另作他用,现在太后建议赐给陆筠,天子并无定见。昨日出了宫,旨意就颁下来了。陆筠军功卓著,在西北说一不二的统帅,手底下三十多万王师。回朝前任三品卫批示使,卖力管束禁军,实则是委曲了。虢国公的爵位历传三代,到他这一代,只得降等秉承,他安然领受,从无牢骚,天子喜他知进退,赏座园子并不出奇。
明筝俄然就感觉那些礼节端方不首要了,没甚么比陆筠畅怀要紧。他想叫她陪着他,她就多陪他一会儿。
明筝羞恼得不可,用力儿将他一推,嗔道:“侯爷!”
船室中一盏小灯,安排的太远,也照亮不了甚么。
半夜时分,明筝才从疲累中醒转。
明筝推了他一把,“少说几句吧。”
陆家的氛围有些沉闷,明筝这两日便感遭到了,陆老夫人几近没个笑容,小辈们在她面前都很谨慎。明筝对陆家的畴昔有些耳闻,老国公疆场上马革裹尸,陆二爷遭擒受辱,被折磨虐打而死。也难怪老夫人再也不会笑了。
他以唇捻去,她没躲,攀住他衣衿,抬头启开唇瓣,让他顺利咀嚼甜腻。
话没说完, 见陆筠冷眼睨着他,认识到侯爷正新婚,又想到这两日侯爷为着陪新娘子,不知丢下多少公事给他们这些底下人扛,他本身却清闲欢愉,传闻今儿天没黑就摸进媳妇儿房里去了……
明筝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挑开帘帐瞧了眼窗的方向,“甚么时候了?”
湖心有一亭,上书“望远亭”三字,明筝想到当日郑国公府那场插曲,打趣陆筠,“当日侯爷在郑家湖心亭内,可知对岸翘首望着您的,都是想做您老婆的女人?”
等她挣扎得不那么短长,才将掌心扣上。
陆筠怕她受冻,解下外氅搭在她肩头,温热的气味混着他身上浅淡的熏香,像置身在他度量。
郭逊神采一凛,搓手道:“侯爷,这不是卑职想着……”
“筠、筠哥……求你了……”
回廊外竹丛下, 郭逊百无聊赖地衔了根竹叶, 看到陆筠呈现在角落, 他才正色走上前, “侯爷, 西边回话了, 西陵王说,哈萨图叛逃,统统行动与西国无关, 还叫人捎口信给您, 说西国诚恳臣服, 愿派来使亲斩了哈萨图的脑袋向您表达诚意。”
四周静极了,远近皆无人语。只闻水声鸟鸣,歌颂着残秋。
酒盏尽,朱唇边染了一抹酒痕。
一走上船面,稍稍抬眼就望获得广袤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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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筠笑笑,“我是怕你走不得……”
他低头嗅着她芳香的发丝,“我是为你而去,只盼能远远瞧你一眼罢了。”
与陆筠并膝坐下来,围着小桌用了些饭菜。
陆筠提箸拈了块儿去了骨刺的酥鱼放在她面前的碗里,他默不言声,举止比她安闲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