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婉仪回门一次,像是要把前一世的思念,全都倾泄出来普通。
庄夫人猎奇地叫住了他。
嘴上倒是笑道:“娘就放心吧,女儿是你一手教诲出来的,何时不懂礼数了?”
庄婉仪冷冷看她一眼,反唇相讥。
庄夫人所言有理,只可惜经历过宿世的庄婉仪,晓得恭敬并没有效。
固然庄府的家世不如太师府,但庄婉仪是嫡长女,又是高嫁,庄夫人购置嫁奁的时候天然不肯委曲她。
农户父母就是如此,豪情深厚,时不时拌个嘴甚么的。
连马车都是金玉其外,败絮此中。
“这马车的车窗里头坏了,摇摇欲坠,外头却看不出来。我担忧姐姐一会儿归去不便,还是给它钉牢了好。”
三人走了出去,这才瞥见庄亦谐在门外,钻在她的马车里头鼓捣着甚么。
她身材比普通丫环高大细弱,凤兰亭有些顾忌,故而只敢离她五步远开骂。
庄婉仪笑着欣喜二老,“不必担忧我,我昨儿才让四弟妹吃瘪,现在府里是她当家,她不给我好东西也是平常。摆布我的嫁奁充足吃喝了,也用不着将军府甚么,不是吗?”
她这一嫁,带走的是庄府几代人堆集下来的,足足一半的财产。
本来他不是调皮玩去了,而是替庄婉仪补缀马车。
说着又嗔了庄景行一句,“都怪老爷,给他起个甚么名儿不好,非要叫亦谐。这名字就不端方庄严,孩儿的脾气天然跑偏了。”
只见凤兰亭带着一帮丫环婆子,叉着腰站在杏花底下骂人。
被骂的恰是抱竹,她单独一人伸开双臂,好像螳臂挡车似的拦着凤兰亭。
而凤兰亭每日穿红着绿,看起来比她这个新嫁娘,还要更加妖艳。
不晓得的,还觉得她也是新媳妇呢。
庄婉仪不由扶了扶额,对屏娘道:“这个四奶奶一天不惹事,她内心就不痛快。我还没找她算账,她竟敢到处找上门来?”
遵循大魏的礼俗,寡居之人要埋头守寡,简饰素服。
庄景行不平气道:“甚么不端方?这名字那里不端方了?亦庄亦谐,意义是既严厉又风趣。既持重朴重,又诙谐活泼。如何不好了?”
直到日影西斜,屏娘催促了三次,她才恋恋不舍地起家。
何况她自恃面貌娇美,每日打扮得新奇,说不定能引来岳连铮的谛视……
庄婉仪轻嗤一声,没有开口,抬脚便朝院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