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桂花放下热茶，出去到院子里喊了两声，过了好一会儿狗子才返来。看他满头汗问干啥去了？他说跟堂哥他们玩去了，还问做甚么喊他返来。
“今儿没其他安排，你俩睡觉去，明儿个三郎你陪蜜娘回前山村，这是结婚后第一个年，你得去给媳妇长脸。”
“我想着你读誊写字都要静坐，夏季有活干还好，坐那儿不动多冷？归正也就半筐，买都买了，别心疼了。”
她起初就在算日子，想着再有半个月男人又要离家，她内心有千万般不舍，可纵使再如何不舍，听到这番话也熨帖了。
吴氏正感慨着，让男人打断：“又说胡话。”
哪怕走得不快，路上也只用了不到三刻钟。卫成认得去姜家的路，不消指，他带着媳妇快走到姜家门前，赶上路过的村人，村人认得姜蜜，看她和半子一起回娘家来，转头冲姜家院子呼喊一声：“姜二娃你在不在屋？你女后代婿返来了。”
姜蜜：……
卫成听着也很难受，看他一脸揪心姜蜜还反过来安抚说都畴昔了。后娘对她的确谈不上好，但也不是非打即骂，平常还是笑眯眯的，也就是多让她干活少给她用饭。
“家里呢？如何样？”
姜蜜刚出嫁，不管咋说本年都该归去一趟，她暗里也在揣摩，想抽时候同男人开口，婆婆先一步安排好了。他俩回屋补觉时吴氏就把明天儿媳妇回娘家要带的东西给她看好了。装了十个蛋，肉一块，糖一包。
本来想坐一会儿就走，姜父留他们吃午餐，两人就吃了走的，返来路上姜蜜还在吐槽：“平常狗子都能睡到天光大亮，你让他鸡叫一声就起床？”
除夕这晚，睡是没法睡的，各家都燃着油灯守岁迎新。这如果城里头的高门大户，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爷们谈谈头年的大小事，再瞻望一下第二年，妇人们吃着糕点听着戏一夜就畴昔了。
“也还好，我筹办把狗子送去开蒙，都已经和老秀才说好了，他过完年就去。”
卫成沉吟半晌，说：“既然蜜娘这么盼着，我下回就这么讲。”
“秀才娘子命好哟！”
眼看翁婿两个有话说，姜蜜说去灶屋帮手，被她爹叫住了：“蜜娘你坐着，烧个水还用你帮手？”
卫成：……
卫成没太挑明，姜蜜听懂了，心知男人想赶下次乡试，她点点头：“说到读书我插不上嘴，家里我会照看好，你在外不必挂记。”
吴氏边剥花生边说：“我就迷惑，你嫁过来三四个月了，说过一些姜家事，仿佛从没提过外祖父母，是不是有甚么特别环境？”
“忍忍就畴昔了，费这钱做甚么？”
可男人不像她目光短浅，卫成有学问也有弘愿向，做媳妇的不该禁止。
姜蜜露了个笑容，喊爹，卫成跟着喊了声岳父，并把拿来的东西递畴昔。
“等会儿，娘去拿炭来给你烤烤……年进步镇恰好赶上有拉车卖炭的，我怕你挨冻买了半筐，真派上用处了。”
还不是内心闹得慌，跟猫抓似的，想见姜蜜。
……
……
又有人看到姜蜜提着那块肉，肥瘦适宜或烧或炖都很好下口……看来卫家是真对劲这个新进门的媳妇，不然也不会拿肉给她做脸。
乡间清净很多，走出去能瞥见各家都点着灯，声响就很少有，只偶尔能闻声一声笑，那是玩疯了的孩子收回来的。
吴氏不听她的，对峙让拿上，叮咛说路上走稳妥点。她站在院坝上目送儿子媳妇往前山村去，看他俩走远了才回屋。